施青对此也是无奈,不过她想得开,而且对庄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于是摊开身子在稻草堆上躺平,想找个舒服的姿势,边扑腾边道:“既来之则安……咦,这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稻草堆裏摸到了一截硬硬的什么东西,手贱地把它抽了出来。
这一抽不要紧,看到手裏握着的那节白色的骨头时,施青下意识地向后猛退一步,松了手,一堆丁零咣当的东西摔了出来。
“卧槽。”孙宛之睁大眼睛看着摔出来的骷髅架子,慢慢地伸出大拇指:“牛。”
施青也被吓了一跳,但是看着那不知哪位无名前辈留下来的骨架时,忽然计上心头,拍手道:“有了!”
“不是……姐姐,咱能不冒这个险不?”孙宛之愁眉苦脸的,蹲在施青身边看她慢慢地解手腕上芙蓉镇的死结,“不作就不会死,你要是出事了估计我也会被你家那位给削死,我还年轻,还能再进步,我可太想进步了……咱就再等一等,行不行?”
施青一边耐心解着被打了简直无数个死结的结,一边还得分出心安抚孙宛之:“咱们都不知道庄白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毕竟天上一日,地上多少年都过去了,咱们还是能自救先自救。没事,我有分寸,不瞒你说,我现在即使魂魄离体,也能大概有些自主意识了,只要我在离体还没丧失意识的那一瞬间附到这位仁兄身上,就跟在自己身体裏一样了。”
“……大概?”孙宛之叫起来,又因为自觉声音太大而压低了声音,继续苦口婆心道:“现在是能出岔子的时候吗?你要是出事,我既不能跟庄白交代,也不能跟我们老大交代……”
“嘘!”施青听得烦了,对孙宛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你是你自己,你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卧槽。”孙宛之楞住了,“你是打算用这碗毒鸡汤鸩死我么?”
施青笑了笑,紧接着丝毫没给孙宛之预备的时间,将身上最后一块芙蓉镇给解了下来。
孙宛之一口气猛地提到嗓子眼,施青的身体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孙宛之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紧接着,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口气把施青的魂魄给吹散了,就在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咔哒”一声响,骷髅老兄的手指在地面上敲了敲。
孙宛之喜出望外,眼泪都要出来了,在朦胧的泪眼中,他看到骷髅骨架慢慢地坐了起来,然后又尝试着站了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令孙宛之胆战心惊,因为这位老兄的骨头实在是不牢靠,像是随时都能散架一样。施青在牢房裏走了两圈,适应了一下这具“新身体”,觉得差不多了,她走到牢房的铁栏桿前,以一个肉身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诡异角度,将自己塞了过去。
先是左腿,然后是头、胸骨、肋骨,紧接着她似乎累了,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又送过去了自己的胯骨,最后又把自己的右腿扯了过去。
整个过程看得孙宛之目瞪口呆,施青出去后,向法相招了招手,法相轻灵地飞了出去,扑腾着在施青身旁飞。害怕门口有人把手,施青探头探脑地向外瞧,发现空无一人,毕竟这只是间在商府下面废弃的地牢,平日裏压根没人用,南天已经很虚弱了,没再浪费灵力控制一个人看守。
施青赶紧跑了出去,这身体非常轻便,比有血肉的身体轻巧多了,施青跑得也就很快,她边跑边想:“还好现在是深夜,没人出来,否则看到一副骷髅架子在月亮地下奔跑,非得吓死不可。”
商少鹊攻击他们时,孙宛之挡下了大部分的力道,而且还有芙蓉镇的加持,所以虽然施青也被震晕了,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保留着些意识,她记得是被控制的商少鹊把他们带到地下牢房裏去的,钥匙在商少鹊身上。
施青直接到了商少鹊的院子内,这院子裏的风灯还没被熄灭,说明还是可能会有人来,于是她格外谨慎,动两步就缩成一团,假装自己只是一堆与世无争的骨头。
就这样磨磨蹭蹭到了窗外,施青小心地向内一望,猛地缩回头来,这一缩动作有点激烈,仁兄的头骨差点掉下来,施青赶紧用手扶住。
她看到了非常令人震惊的一幕——商少鹊居然在读书!
在庄白的叙述裏,商少鹊怎么可能会主动读书呢?商公子读书,大概就跟铁树开花差不多啊。
但是看商少鹊眼神并不清明,似乎是被控制了的样子。施青心中嘆了口气,手指动了动。
法相隐匿了身形,轻巧地飞到商少鹊身边,用喙叼住一枚钥匙,动作很稳地一扯,那钥匙顶端融化,被悄无声息地拽了下来。而商少鹊由于意识混沌,居然也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