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青的视线往四周打量了一圈,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她几步跑了过去,在那人肩头拍了一下,惊奇道:“庄白,你怎么在这儿?”
庄白没有反应,依旧在专心看戏。
施青心道:“原来看不见我啊……”
她绕到前面,这才发现原来这位不是庄白,虽然从背后看,从头发丝,到肩颈,再到隐没在椅背后的背,跟庄白足足有七八分相像。
可绝不是同一个人。此人的眼角眉梢都很温和,跟看上去稍显冷淡的庄白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除此之外,他还带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在他脚边蹲坐着,捡散落在地上的糖豆,放进嘴巴裏舔。
如果不是那小孩一直靠着男人的小腿,觉得无聊摇晃男人膝盖的时候,他会伸出手胡乱去摸小孩的头发,施青简直要以为他俩一点关系都没有。
“借过。”施青与端着茶水往裏走的一名小倌擦肩而过。
只不过一眼,施青就觉得那小倌好像有点眼熟,在脑子裏搜寻半晌,硬是没想出来是谁,于是她又折返,想去再看一眼那小倌的脸。
然而戏楼裏人很多,她挤进去又费了一番功夫,扫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还被挤到了偏门。
没有办法,施青只好先从偏门先出去。这道门不是对着大街,而是开到了后院。
那名小倌就站在树下,而奇怪的是,捡糖豆的小孩也在这裏。
“别哭了,我带你去找你兄长。”小倌语气很轻柔。
“现在、现在就去……”
小倌指着外面说道:“你哥已经回去了,我带你回住处找他。”
看到这儿,施青本来以为那个心很大的男人确实不小心把这小孩留在这儿了,但是她一扭头,看到那个酷似庄白的身影正在人群裏往回挤,重新坐到了座位上,似乎是刚刚短暂地出去了一趟。
那小倌眼角的余光也瞥到了,他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正好挡住那小孩的视线,催促道:“走不走?再不走我就要回去当值了。”
施青大为震惊:她这是遇到拐卖小孩的了?
她上前,想要拉住正在跟着小倌毫无戒心往外走的小孩,然而不管她怎样大声,又怎么去触碰,都没人感应到她的存在。
就在她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再睁开眼睛,就看到庄白担忧的脸正在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庄白伸出手,擦掉她额头上的冷汗。
施青向四下一看,发现自己还在高高的塔顶上,她没有摔进九层魔头的尸骨处,琉璃上也不见什么眼睛。
难道我真的做噩梦了?
施青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背后除了一层冷汗。她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还是沙哑的:“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庄白伸出手,擦掉她额头上的冷汗。
施青语无伦次,一股脑地倒出来:“梦裏有个人很像你,还有一个小孩,一个小倌,那个小倌很面熟,但是我死活想不起来他像谁,而且他还拐……”
施青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这样凭空说一个梦很无聊,于是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没声音了。
庄白耐心问道:“还有什么?”
施青不想说了。
庄白看着施青,她刚从一场不明不白的噩梦中醒过来,眼角还有些红意,看起来有些狼狈和脆弱。
他伸出手指,慢慢擦了擦她的眼角,很温和地道:“没关系,可能只是因为魂魄不稳,在这种地方就容易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我们今天就去借宝月琉璃,先把你的魂魄医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