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咖啡分给自己办公室裏这几个怪人之后,他坐到电脑旁边,没理会一旁尝了一口咖啡正在“呸呸呸”的故清清,看着施青操作,道:“施老师怎么对这个感兴趣,我倒是不知道,这跟心理学也有关系?”
“那倒是没有。”施青语焉不详道:“不过我的兴趣比较广泛罢了。”
“比如?”
“比如一些怪力乱神。”
她这句话说得进可攻退可守,如果发现王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在对这个寡淡的研究方向无私地释放一些学术余热的话,她大可以说自己爱听鬼故事,这是在给自己酒局上的鬼故事补充新鲜素材。
王箴沈默半晌,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道:“……我也对这些感兴趣。”
“既然这样,”施青关掉一篇论文,笑着道:“说些咱们都感兴趣的?”
“好。”王箴迅速爽快地答应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先来。”
王箴是下定决心要先探一探他们的虚实,施青还正在绞尽脑汁地编故事,庄白那边却开了口,替她开口道:“前些日子,有一位朋友住院,我们去医院探望……”
施青也低头听着,由于她当时被“刺伤”,所以当时医院裏发生的事情后面的她就全然不清楚了,只当问题已经解决,庄白挑挑拣拣,隐去他们在其中的作用,把八字互补借命借运的事情隐晦地说了出来。
他说的仿似遮遮掩掩,实则是半遮面,只抛出了一些关键要素,但又表现得不明白这些关键要素之间的关系,施青简直像是第一次认识庄白。
她转去看王箴,只见他露出很明显的沈思的表情,看样子正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把庄白透露的信息与他自己知道的东西进行联系和推测。
待庄白讲完之后,王箴思考了没多久,就探过手,握住鼠标,道:“你们讲完了,下面我来。”
施青划开椅子给他让出屏幕前的位置,点出隐藏文件夹,又从抽屉裏取出一个vr设备,“就一个设备,你们谁先来?”
施青道:“我先。”
王箴将设备扔给她,道:“这是我最近让学生做的动画,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姑且可以一看。”
他站起身,打开办公室后面的一道门,按开灯,把施青让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面积不大的房间,正对的是一面弧形的墻壁,上面覆着一层曲面屏。王箴随手关好门,走到房间角落裏的一臺电脑前,施青也自觉戴上了设备。
过了没多久,眼前的黑暗就变化了,动画开场做了一个简短的入场效果,施青站在一片星辰闪烁的宇宙之中,面前一扇銹迹斑斑的铁门。
她盯着那扇铁门,心狠狠地跳了两下,上前两步,拽住门把手,明明实际上只握住了一片空气,但大脑似乎自动就反应出一种冰凉黏腻的触感。
“吱呀”一声,铁门被拉开,一团强光猝不及防地刺进视野。
然而那团白光消散得很快,很快,眼前迅速暗淡下来——是个阴雨天。
脚下是一片潮湿泥泞,秋凉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打在灰白的水泥臺面上。
远处一声沈闷的雷动,施青抬起头,看那刑臺上几根光秃秃的木柱。
——这是刑场。
由于只能靠野史上的只言片语来还原,这裏建得非常简陋,而且看得出加入了一些现代人的想象,但毋庸置疑,这是一处刑场。
施青不清楚是不是古代的刑场都是一个样,但这对她来说并不紧要,她走到刑场中央,极目远眺,南面是空旷的平原,而北侧、西侧和东侧三面环山,东边的山脉尤其高耸,山石嶙峋形状怪异,像是坑坑巴巴的骨头。
推测得到了验证。
她摘下眼镜。王箴发现,她的目光似乎在一瞬之间变了,锐利得如同钢刀,然而她垂下眼睛,下一刻再抬头时,又看不出端倪。
施青验证过之后,庄白和李旦也进去确认,故清清没有在施青使用宝月琉璃时旁观,因此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也蹭着看了一回,表达了对人类科技的欣赏之情。
施青确认了推测,也快速地过了一遍王箴还没能发出去的文章,原本以为再得不到什么别的信息,转身便要告辞,然而拉开门的时候,王箴却在身后叫住了她:“施老师,留步。”
施青转过身,王箴道:“方才我们看的不过是一些正常的研究,怪力乱神的东西还没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