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心地说道:“别再哭了,你看,我的教训已经很深刻了。人生不仅仅有很多的意外,还会有很多意难平,即使下了再坚定的决心,有了再清晰的觉悟,依然会有很多的求不得。”
谢瑜笑起来,“我大言不惭地想要走最正确的路,但是上天就告诉我,也许路并不存在。”
“所以,郑郁,别再有那么深的执念了,也不要再註视幻影。”
谢瑜抬起手,那枚胎光在她手心裏发出柔和的光。
然而谢瑜毫不留恋地收紧手指,再张开时,那珠子已经化作了点点飞萤。
“郑郁,好好活着,别再那么容易被执念拖累了,活在当下。”
施青开车,把郑郁送回医院,这才转头看向庄白,“庄老师,给个地址,我送你回家。”
原本打算下车的庄白不动声色地坐了回来,想了想,说了一个地址。
施青有点奇怪,因为祈玉是h市几十年前规划的商业区,不知道为什么没发展起来,高楼大厦没建,后面开发商拖不起了,不知怎么一来二去,建了十几条横竖贯通的弄堂,做得古旧,成了个集花鸟鱼虫糖衣糖画烧烤串串于一身的四不像。
简而言之,祈玉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住宅区。
于是施青顺口提了一句:“现在都十二点多了,店铺应该都关门了吧,你还要逛吗?”
“不逛,我住那裏。”
“嗯?”施青讶异地偏了一下头,望向坐在副驾的庄白,“那裏有住人的地方吗?”
“有的。”庄白这样说着,双手放在膝头,望着前面的路,提醒道:“看路,待会我告诉你怎么走。”
施青又转回头,她习惯开快车,尤其是深夜路上没人的时候,更何况庄白是个很安静的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没人打扰,施青就专心把车开得飞起来。
她微微降下一点车窗,这条路的路旁有人种了薄荷,夜风稍进来薄荷的清香,让人心情愉悦。
偶尔施青会瞥到身边这个人的侧脸,想到这样的一个人,以后可能再没有交集了,施青心裏居然还有点小遗憾。
没过多久,施青就把车开进了弯弯绕绕的弄堂裏,车速慢下来,庄白给她指路。
施青发现,他们正在离弄堂区中心越来越近,“到了。”庄白说道。
施青一头雾水,降下车窗探出头一望,一株巨大的榕树映入眼帘,而榕树旁的那个古色古香的大门,令施青瞠目结舌:“……这,这不是名人故居么?”
这地方门口还挂着历史保护建筑的牌子,想也不是平常人能住的吧!
施青:“你说你在这棵榕树上搭窝都比住在裏面要可信。”
庄白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大门就从裏面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笑呵呵的,看起来走路都有些喘。他看到站在车前的庄白,笑道:“我在裏面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想着是你回来了,出来一看,果然是你。”
说到这儿,胖老头弯下腰,就着敞开的车窗看向裏面的施青,道:“小白,这是谁?”
“一个朋友。”庄白说着,又对施青道:“这是言叔,我……
家的一位长辈。”
“言叔好,我叫施青,您这么晚还没休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被这个高冷的帅哥归到朋友类别裏,施青受宠若惊,探出头来打招呼。
“嗨,这算什么晚。”言向云很豪迈地挥挥手,很有能熬到早八的气势,“小姑娘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还是不了,不麻烦了。”施青很有自知之明。
“哪裏算麻烦,我家小白很少坐别人的车的。”
这裏距离学校不算近,施青很想问一问那他到底是怎么去上班的,不过还是忍住了。
就在这时,施青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抱歉地做了个手势,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说话说得很急,施青一直听着,待那边安静了,才说道:“别怕,你先在家裏好好待着,把房间锁好,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施青又挂起笑脸:“言叔,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我下次再来看您。”
“有事儿就先忙你的去。”言向云也乐呵呵地说道,“下次来请你喝茶。”
施青望了一眼庄白,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刚要起动车子,车门就被拉开,庄白又坐了进来。
施青呆住:“这什么意思?”
“我听到了,刚刚是郭筱筱打来的电话吧。”庄白望了她一眼,见她还在疑问自己为什么又上了车,他咳了一声,解释道:“我是学校的老师。”
“哦,所以呢,学生的事就是你的事?”
“没错。”庄白一脸正气。
施青哑然失笑,然而还是一脚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