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生野和小白的谈话并不隐秘，起码两位被这头妖兽称为“早晚都得死”的客人都听到了。
张武与秦凤青对视了一眼，如果张武一直待在地球的话，他的辈分甚至可能足以当秦凤青的伯伯。
张武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可能是地窟中没有小孩能够让他练习如何当一个慈祥的伯伯，所以看起来有些奇怪。
秦凤青将自己的脸撇到一边，不愿意看突然变了一副嘴脸的花齐道。
武王看起来像个好人，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他的亲儿子肯定也是一样的。
秦凤青自认为是个老实人，斗不过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老阴货。
“你为什么要练习这么奇怪的功法？”
大殿的主人迟迟没有回来，两个人安静地对坐了一会儿后，张武率先问道。
他本来是想要说“邪门”，但是想了想，还是换成了另一个稍微温和点的形容词。
虽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百王议会之后，地窟格外地注意真王以下的强者，尤其是花齐道，这位仅次于祁幻羽的九品武者。
它习惯了分离，也习惯地将这些人埋在心底，有时候想起他们，就像是在心里鼓胀起了一个小包，不疼，但是很有重量。
这只猫好奇地眨着那双金色宝石一样的眼睛，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张武微笑着听秦凤青说话，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青春时代，当时还在地球，和大多数的普通武者那样，有着自己的同伴，一起训练，一起冒险。
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他们也是如此吗？他们也有这种没有理由，但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吗？
哪怕代价是死亡，他们也要去做，对吗？
苍猫静静地趴在地上，忽然想到了以前认识的人类。
都是因为天子殿的好人多，有家的温暖，秦凤青才收起了刺头的做派，没有别的原因。
但是张武本人，真的是被刺激到了，这辈子没受到过来自父亲之外的人的打击，这真是一次特殊的体验。
秦凤青沉默了一会儿，耸了耸肩，道：“我资质太差，没办法。”
“你的朋友们？”张武想了想，问道：“是方平、王金洋他们吗？”
与人打交道的时候当然也有很多，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当一只家猫，偶尔呼朋唤友地给自己撑撑场面，打打群架。
起码人类的领袖之一，握着那份情报，神色不明地走进了办公楼的盥洗室中，洗了把脸。
苍猫的眼前升腾起了雾气，慢慢地将脑袋埋在了郭生野的腿上，大颗大颗的眼泪很快沾湿了郭生野的裤子。
苍猫乖乖趴在地上，问道：“那你们是为什么呢？”
郭生野淡淡地说出了事实。
他说的时候，视线移到了前方的柱子，柱子旁边站着秦凤青曾经的校长和一只红色的猫，显然秦凤青与张武的对话，也被他们听到了耳中。
“它去找朋友聊天了。”
“啊，因为天子殿没有绝巅以下的武者，所以只能麻烦你们两个做对方的对手了。”
秦凤青瞥了他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因为想要变强。”
秦凤青看起来不好意思，实际上是怕直截了当的拒绝会让校长恼羞成怒，秦凤青可不太想平白无故地感受一把校长强大的武力。
秦凤青失踪之后，倒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秦凤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道：“哇哦，它居然有朋友。”
“啊……”
然而黎渚，这位天植王庭的神秘王主，却是对这等言论嗤之以鼻。
所以他们现在是天子殿垫底的存在了，是吗？
因此，自从住在天子殿，他就一直跟着去禁忌海中寻找食材的小唐。
秦凤青对张武的态度好了很多，可能是有过共患难的情分，所以哪怕张武依然用那腻死人的慈父眼神看他的时候，秦凤青依然忍下了。
秦凤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拒绝道：“校长，我还得修炼呢，这山上渺无人烟的……不适合我修炼。”
他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拢了拢被水沾湿的额发，出色的视力让他瞧见了自己发浪里夹杂的白发。
毕竟秦凤青也不能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就不好了。
张武有些可惜地想，本以为是只进化成炽焰咆哮虎的猫，结果居然真的只是一只猫，除了体型大点，毛发奇怪了些之外，毫无特别之处。
有时候黎渚也在想，他为什么要这样，不计其数的不知情的人为他前扑后拥地死去，而他只能挂着面具，在舞台的角落当一个阴暗的毫无用处的废物，甚至包括他的儿子，被他亲手养废。
毕竟张武已经死了，而花齐道是复生之地的仇人，死在他手上的不止有张涛的同僚，还有他同僚的亲友。
当然，这变化中包括了白发。
本以为这只帝榜第二的猫，会非常威武霸气，总之在张武的想象之中，不会像面前这只猫一样。
在这种紧要关头，张涛绝对不会将花齐道带回复生之地扰乱人心。
毕竟花齐道的真实身份是武王张涛的亲儿子，如今地窟不平，大战在即，武王怎么会将没有暴露身份的花齐道带回复生之地。
至于张武，也是如此，他与张涛实在不像，若是换成张涛，可能已经开始了长篇大论，将自己的正论灌输到苍猫的脑袋里。
最后，秦凤青向后一躺，背部贴着冰凉的地板，他说道：“其实没什么理由，你一个武二代都愿意改头换面去地窟当卧底，我一个穷酸学生修炼个邪门功法又怎么了。”
秦凤青与花齐道一样，被小白捡到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带着极为浓郁的血腥味。
短暂的相处时间，已经足够让见多识广的张武意识到秦凤青到底在练习什么类型的功法了。
“我作证，武哥说的是真的，我们之所以留下，和郭校长身后出现的黑雾一点关系也没有。”秦凤青如是说道。
只是张武不同，他失踪后倒是在地窟引起了轩然大波。
苍猫是一只对自己很好的猫咪，从不逼迫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它实在不能理解一些人的想法，比如面前的秦凤青和花齐道。
表面上和张武对打，实际上是被张武暴打的秦凤青依旧如是想道。
和张武的武力没有关系。
它没有问出来，因为它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张涛总说自己还年轻，因为九十岁的年龄对于强者来说，属实算不上什么，但是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九十岁已经是高寿老人的存在了。
苍猫歪着脑袋贴着地板，抬眼看着郭生野，问道：“哪怕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