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虞“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瞪大眼睛再次看向谢莱尔,后者果然正无意识紧抿着唇,洩露出一丝丝烦躁。
见少女又看了过来,猫族少年偏头和她对视。而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花虞还是在冰魄花的提示下才发现这点。
这时,冰魄花出声将花虞的思绪拉回来:“你的父母——”
花虞刚才还平稳的呼吸霎时一滞,眼睫也不由自主地颤动一瞬。
冰魄花显然察觉到了这点,出口的话放缓了一下,片刻后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的父母的确是地精和花灵。”
她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晰:“花虞,你出生在这裏,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才被送去了那个世界。”
或许因为心裏早有猜测,又或许因为谢莱尔在一旁的气质太过安静平稳,花虞听见这些话,内心并不像自己之前预想过的那么激动。
她甚至还有心情道谢:“感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是……”
花灵抬手将头发拢起来,放去一侧,掩盖住少年的视线,轻声说:“并不重要了。”
“您只是想告诉我花灵的秘密不是吗?”
冰魄花的光芒黯淡下去,之后很久都没有再说话,就在花虞以为对方不会开口了的时候,那个空灵的声音回应了。
“是的。”
随后冰魄花自以为小声地嘟囔道:“……我想我该尊重小孩子们的选择。”
花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感谢您。”
冰魄花半是无奈地嘆了口气,开始进入正题:“其实每朵花都不一样,就如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际遇。”
“因为品种不同,生长环境不同,甚至那天的阳光不同,都会导致花朵的生命频率产生差别。”
这是洋桔梗说过一点的内容,但花虞还是听的很认真。
冰魄花说:“你在研究……花精?”
花虞适时点头,肯定了冰魄花经历了岁月冲洗后仍旧出色的记忆力。
冰魄花对自己满意,一边接着解释道:“所谓花精其实也不过是花朵生命频率的标本,它将花朵的治愈能力保存在一些液体中。”
“你想要研制出新的……花精配方,不如从频率的结合上下手。”
“不能对冲,而要互补,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一首歌,像是不同乐器此起彼伏的演奏组成一首曲子。”
冰魄花的这个比喻带给了花虞新的启发,她若有所思道:“两个频率配合演奏……”
“另外,”冰魄花严肃道:“不同的生物对同一份花精的感受也不一样,如果要效果最好,是需要被疗愈的对象去感受。”
“你挑选花朵的时候,花朵也在挑选你。”
冰魄花此时带上了一丝笑意:“万幸的是,你是一只小花灵,还有地精的力量,不怪宇宙维护局一眼看上你,愿意跟你父母做交易。”
花虞顿了顿,内心升起一种了然又荒谬的感觉——她就知道想开刚开始绑定她的说话半遮半掩,背后一定有更深的隐情,却没想到是这样。
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了数次,还是张开了嘴。
冰魄花是故意的,她原本正胸有成竹等待对方询问关于交易的问题,结果——
花虞道:“您知道……地精的力量是什么吗?”
冰魄花的计划一下被这句话打乱,不由得呆住了。过了许久,她才带着些难以置信道:“……你要问的只有这个吗?”
听见这话,少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白皙秀气的手指捏了捏袖口:“对不起,我不该想着不劳而获,而该亲自去找答案的。”
“不,不是这个意思,”冰魄花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显示出对方混乱的思绪:“抱歉,我也不知道答案。”
她着重强调:“或许只有你父亲知道。”
花虞点点头,却并未对这句话作出回应,只是温柔道:“非常感谢您对新的花精配方的帮助,您还有话要说吗?”
——没有我们就不打扰了。
冰魄花仿佛听见了这句话出现面前。
她在虚空中不由得轻轻瞪了一眼小花灵,随即又锋利地扫过谢莱尔,后者莫名感觉一股凉意袭来,却寻找不到源头。
冰魄花还是说道:“最后一件事。”
“替我安抚好雪精吧,花虞。”
“它们因为幼崽焦头烂额了数月,确实已经绷得太紧,雪鹿只是第一位受害者,再这样下t去,整个走风雪原,乃至树心悬崖都会被摧毁。”
“好,”花虞立即答应下来,但她随后顿了一下,又缓慢开口说:“……我能请问,那只雪精幼崽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看它好像很不想回到族群。”
冰魄花没好气地哼笑了一声,道:“逃学的小家伙罢了。”
花虞:“……”真是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一场浪迹天涯。
她不禁失笑,视线下意识转向了一旁的谢莱尔,被少年稳稳承接住,这才想起来对方一直都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她心中升起歉意,立即凑过去,挑挑拣拣解释了一下经过。
而谢莱尔倒是不甚在意被忽略这件事,垂着眼睛听完,点头表示知道,并未对其中空白进行追问。
他听到花虞说要疗愈雪精时思索了片刻,指尖微动,一块漂亮的蓝宝石就出现手裏。
谢莱尔摊开给她看。
少年的掌心薄且干凈,手指又瘦又长,花虞不由自主被吸引了目光,就听对方淡淡的嗓音裏含了一点薄荷似的清凉,举重若轻地盛大落下,道:“不怕高处。”
“就可以借用龙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