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被麻绳结结实实捆住,凳子坚硬,她鼻尖只能嗅到一丝冰凉的水汽,还有刺鼻的劣质油味,这让少女想轻轻吸一口气平覆心情的心思都省下了。
她只能选择轻轻嘆了口气。
“你好,花精疗愈师小姐。”
这嘶哑声音突兀出现,像是生銹的齿轮摩擦着,强力转过每一圈,并且由于看不见的构造的原因,还在裏头转悠着回响片刻。
花虞心裏知道这是谁,尽管和塞西平常的嗓音一点都不像。
塞西则似乎毫无察觉,还在揣着伪装出来的声音继续道:“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请你来这裏。”
花虞在心裏接话,想说自己完全知道为什么,但塞西的下一句就完全让她呼吸停滞。
“不仅为了花精配方,花虞小姐,”他语气裏的笑意就像冰凉的毒蛇缠绕上了花枝:“我很好奇你们怎么会打上我的註意,以及人生地不熟的花灵小姐是怎么认识精灵和龙骑士的。”
花虞没能发出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嗓子仿佛被某种金属束缚着,说不出来话。
少女低头,在角度的压迫下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脖子上戴着一个坚硬的条状物。
塞西似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道歉:“不好意思,小姐,为了避免你打扰到别人,我只能给你上了束声环。”
“希望你不要介意。”
少女没有回答,塞西也毫不在意。
他的棕色瞳孔吸纳了光,变得晦暗不明起来:“让我猜猜……因为谢莱尔?”
花虞的脸被几乎没有温度的两根手指掐住抬起来,塞西十分用力,痛得她忍不住微微皱起眉。
而毒蛇只是打量了几眼,不吝啬收紧缠绕猎物的身躯,冷冰冰宣判道:“他可不在我这裏。”
“你们找错了人呢。”
花虞没办法说话,她只能垂下眼睛,内心呼唤想开系统。
可怜的系统想开正在休眠——没有紧急事情的时候它一般不会主动出现,此时被宿主吵醒,揉着眼睛探出头,看清楚状况的那一刻,急得连话都不会说了,绕着花虞转了几圈,语调升高道:【宿主你没事吧?!】
即便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花虞都分出了一点时间吐槽想开——她看起来很像是平平安安的样子吗?
但她还是收敛着表情,保持着平静的态度道:【你有办法让我——】
她说到这裏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续道:【——让我说话吗。】
想开系统不懂自家宿主为什么不让自己放开她,或者干脆救她出去,可它已经看见塞西的动作了,匆忙之下只来得及说:【宿主可能不需要……】
花虞还没想明白什么意思,一双手便扣上了她的脖颈,指尖微动,就松开了她声道上的束缚。
少女楞了楞,塞西却满含歉意道:“怪我,忘记你不能说话了。”
他言语间逻辑无法形成一个闭环,便显得尤为可怖,蹭过花虞皮肤的时候,激得她寒毛倒竖。
塞西轻柔问道:“我有三个问题,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会放你离开。”
说着他并不等花虞回答,就自顾自道:“真正的花精配方在哪裏,你知道多少,以及还有谁知道。”
他在她面前踱步,硬质鞋底在地面上发出沈闷厚重的敲击音,含笑声音似乎好心解释说:“我这是为了你好,毕竟后两个问题关乎着你要被清除多少记忆,是一段,还是全部。”
“小姐,你得想清楚。”
花虞向后缩起身体,她抿了抿唇,才找回一点开口的勇气。
因为被束缚太久,少女的嗓子已不覆原来的温柔轻灵,而是多了干涩沙哑,缓缓道:“花精配方……在我腰间的口袋裏,我只知道谢莱尔的失踪和你有关,你曾经参与……对他出过手,除了我之外……”
她沈默了一瞬:“我只知道维洛尼娅和莱茵也清楚真相。”
塞西之前还在不语,但听到花虞用了“真相”这个词之后,却突然笑出了声:“……‘真相’么?”
他用什么细细长长的东西敲了敲椅子扶手,吓得少女往后更加靠了一些。
中年店主见状满意吐出自己观点:“真相只在某些时候有用。”
“比如现在。”
花虞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拧眉思索的时候,一圈坚硬冰冷的东西就顶上了她的唇角。
塞西无情又果断道:“喝下去。”
花虞偏开头想要躲避,却被对方掐着下巴被迫挪了回来。
她艰难问道:“这是什么。”
这句话原本是想问给急得团团转的系统听,可塞西却回答了这个问题。
“精灵族的心直口快药剂。”
“据说从不失手。”他不怀好意地覆述当天维洛尼娅说过的话。
“很珍贵的小姐,务必要一滴不剩的喝下去。”
她感到裏面冰到令人作呕的液体触到了自己的嘴唇,裏面还有一些花灵尤为熟悉的材料,令她反抗挣扎的动作都不由得缓了缓。
塞西没放过这片刻的停顿,破天荒地慷慨解答道:“没错小姐。我在裏面加了一点花精溶液。”
他恶劣道:“希望能帮助你吞服。”
花虞被抵着喉咙灌下一瓶液体,因为对方动作的粗暴,不禁狠狠呛咳了几下,一些残余顺着花灵美丽柔弱的下颔流下,染臟了衣领。
塞西露出今天第二个满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