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官所在地跟克莱默教师公寓方向完全相反,他们在乡村之家门口汇合即可,谢莱尔这次没使用巨龙,而是领着她穿过集市,俨然是一副要走过去的架势。
据少年说是因为巨龙背上风太大,他跟花虞说话得很费力。
花虞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谢莱尔在路上似是闲聊,跟她说了说乡村之家背后的起源。
乡村之家由教廷一手建造,后来王室和奥纳西斯家族也出资完善扩建,让其从王都遍布全国。
花虞总觉得谢莱尔不是单纯的科普,直到将教廷和对方联系起来,想到了许久以前洛克和自己说的话。
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是在怀疑什么吗?”
谢莱尔深深看了她一眼,直白说:“我怀疑这件事并非偶然。”
这其实和花虞的猜测不谋而合,她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听着。
可少年却转而说起了之前他被传失踪时候的事情:“莱茵跟我说了一些……塞西应该盯上你了。”
花虞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段时间太忙,又因为谢莱尔安然无恙出现在她面前,便一直被她忽略的问题——
“……你的身体没事吧,”花虞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让谢莱尔觉得她很不在乎,可事实上少女只是没有机会询问:“那天看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是因为转换形态吗?”
猫族少年没想到花虞还记得,实际上,这只在很久之前被提到过一句。
谢莱尔柔和了眼神,摇了摇头。
回到原来的话题上,他继续道:“教廷和国王陛下很不对付。”
花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有些懵,不解地歪了歪头。
“因为陛下的母亲死于教廷的审判,他们说王后是巫女。”谢莱尔的声音参杂了点凉意:“国王陛下继承王位之后,就一直着手打压教廷。”
“而秉承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们跟约克家族以及兰开斯特家族都保持着相当友好的联系。”
花虞听到这裏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她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说……”
“这件事背后的阴谋,与塞西和教廷脱不了干系。”
谢莱尔轻轻点点头。
花虞握紧了手心,然后塞进了口袋裏,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谢莱尔见状,道歉的话语卡在喉咙中。
——这件事,花虞算是被他连累而遭受了无妄之灾。
而其实抛开她本人是否决定归属于这裏的问题,他们俩之间还有这么一道鸿沟,导致猫族少年一直没有直戳了当地言明爱慕。
那就是这么多年裏,他作为自由佣兵为国王陛下办事,替自己树立的宿敌。
他们很难伤害到谢莱尔,即便能对他有所威胁,少年也毫不在乎。
谢莱尔从来不怕陷害,苦痛于他只是得到想要结果的必经之路,他可以厌恶,可以不去回想,却不会畏惧。
可当这一切转移发生在花虞身上时,他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除歉意外的害怕情绪。
如果花虞被陷害受伤,乃至失去名誉,他能怎么办。
他能够用什么弥补。
她原本是整个王国唯一的花精疗愈师,是带领克莱默魔法学校重回联考第一的□□,也是在太阳沈入黑夜时,拯救无数哭泣的失业者的花灵。
可却因为他被伤害……
“……我就知道,”花虞愤愤不平凑过来,她眼裏蕴着明亮如火苗般的轻微怒意,说:“所以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谢莱尔楞了楞,他看着花灵温柔甜美的五官因为生气而变得生动起来,一点一点细数对方罪过:“他们过去伤害了你,现在还为了陷害我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加深抑郁。”
她严肃地抿唇道:“我一定要弄清楚真相,然后研制出花精对抑郁……黑胆汁癥的特效配方。”
花虞还分出一句话安慰他:“不用担心我,我没那么容易被挫败。”
谢莱尔怔然,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和少女遇见对方眼底的勃勃生机,的确是他认错了。
花虞从来不是温室植株,而是山野裏开出的兰花。
谢莱尔轻而笃定地应了一声,然后他偏头看向神采奕奕的少女,问道:“你打算怎么调查。”
花虞僵了僵,她刚才是感觉到谢莱尔的情绪不太对劲,所以说了些鼓舞人心的话,免得对方自责,此时问题一出,她不由得陷入沈思。
她的手又插回口袋,这次触碰到了一堆冰凉的小瓶子。
少女眼睛亮了亮,摩挲着那些花精溶液,忽然有了个相当好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