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虞立刻摇了摇头,可却安慰不了太多,也说不出笃定的话语——她害怕洛克没能达成愿望之后失望。
她只能道:“洛克,试试看吧。”
“希望都是从无到有的。”
*
生命之屋裏,洛克拿着羽毛笔在牛皮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对面接待的蜂鸟药剂师似乎临时受命,手裏还拿着一株奇形怪状的药材,长得像是树根,皱巴巴黑黢黢的,偏偏根部上方牙齿锐利,不停开合,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这动静太过密集,巫妖忍不住瞥了一眼。
这时,路过的精灵药剂师向蜂鸟药剂师问好:“嘿,早上好,唔——”
“嗜血根,”他惊奇道:“你拿这个干什么。”
洛克面前的蜂鸟药剂师回应问好后,以一种轻慢的态度道:“昨天有个患者半夜偷跑,我想是因为黑胆汁癥覆发的原因,给她尝试尝试放血疗法,或许有效呢。”
精灵药剂师就笑了起来,最后意味不明道:“小心点,别出事了。”
蜂鸟药剂师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洛克听得不禁皱眉,蜂鸟药剂师却在这时回过头,不耐烦道:“还没填好吗。”
巫妖立刻收敛了神色,装作自然的模样,将羽毛笔递给对方,“好了,笔——”
“笔是你自己的,”蜂鸟药剂师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
随后他拿起表,快速浏览一遍,却在看到职业那一栏时停顿了一下。
他眉头皱起,道:“克莱默任职?”
蜂鸟药剂师掀起薄薄的眼皮,细小的眼瞳上下扫了巫妖好几眼,不语许久,最后或许看在安西娅住了许多年的份上,才勉为其难说:“……你可以进去。”
洛克暗中松了口气。
“但是必须要人陪同,”蜂鸟药剂师说完,拎着不停挣扎的奇形怪状树根四下搜寻片刻,选择叫住了没走远的精灵药剂师:“嘿蒙德,帮个忙,带他去安西娅的病房好吗。”
蒙德被喊住,磨磨蹭蹭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回身走来,嘴裏抱怨道:“好吧好吧。”
“探视总是那么麻烦。”
他如此嘟囔着,以为巫妖听不见。
事实上,洛克确实装作成了听不见的样子。
精灵药剂师就带领他向后走去,他掏出魔杖,在通向后方的木门前轻碰一下,那扇门就缓慢打开。
洛克跟着对方轻车熟路地走向安西娅女士的房间。
途中扫过标有维娜名字的木牌,他趁前方的药剂师不註意,向门缝中扔去了一个小东西。
蒙德毫无察觉,他将巫妖带到正确房间,站在门外,抬了抬下巴,道:“进去吧。”
随后他又掏出一朵钟表花给洛克,这一般是记录t时间使用,在分针转过四分之一圈的时候,它就会枯萎。
“请在它雕谢前出来,”蒙德略带警告道:“……否则我就要冒昧打扰你们了。”
洛克如常点点头,暗中擦了擦汗湿的手心,接过那朵花。
他将花朵放入口袋,推开门进入,安西娅女士果然还在睡觉,她一天中清醒的时候并不多,洛克一般只有晚上会来见她。
他轻手轻脚地在雪白柔软的床前站定,看了眼,弯腰低下头碰了碰憔悴女人的额头。
他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祈祷:“……会好起来的,母亲。”
随后那双湛蓝的眼睛从床上移开,巫妖念动咒语,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他中途扔下东西的那个房间裏。
一模一样的陈设,只不过床上换了一个人躺着,即便维娜是巨人族后裔,可却瘦弱到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她也在沈沈睡着。
洛克看到相似的情形,眉心不由得一皱,他走上前,正要将口袋裏的花精溶液和药丸给女孩餵下,刚垂眸,却看到令他震惊不已的景象。
病床上几乎被鲜血浸透了,苍白到没有任何颜色的女孩就静静躺在血泊中,而这一切液体的来源都是她手上那个小小的三四厘米的伤口。
巫妖唇色霎时无色,他被这幅画面勾起了内心深处某些难以忘怀的恶梦。
而却来不及陷入害怕,洛克面临一个困境,他该如何让药剂师们发现这个情况。
来不及思考了,巫妖匆匆施展出一个止血疗愈术,然后硬着头皮将床头摆放的玻璃杯扫落。
玻璃杯落地,发出砰然碎裂的脆响,不远处的蒙德无所事事间,听到了这声闷响。
生命之屋的病人这时一般都在沈睡。
他心中升起疑虑,几乎一瞬间立刻看了看面前紧闭的门扉。
——巫妖来自克莱默魔法学校,跟那个花精疗愈师归属一方。
这么想着,精灵药剂师下一秒就推开门,同时手裏使用了个小法术,确保钟表花的“按时”雕谢,闯入其中道:“洛克先生。”
“时间到了。”
就见蓝色眼睛的巫妖坐在床前,听见这话,抬起眼睛冷漠地看了看他。
随后他直起身,路过精灵药剂师时,将手裏枯萎的钟表花以一种不容拒绝地姿态,塞回了蒙德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