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裏都是玫瑰花,娇艷欲滴,在逼真的清风微拂下,呈现一阵阵波浪般的起伏。
一副美好至极的景象,花虞却瞳孔骤缩。
原因无他,这些玫瑰花都是纯白无瑕的,没有一朵是城堡裏所处可见的红玫瑰。
花虞的心臟突然砰砰砰直跳起来。她下意识回头,手指攥住那束玫瑰花的茎——那上面的刺全被拔掉了。
然后提起来,滴滴答答的水珠就落了一整个桌面。
那些水珠香气扑鼻,颜色不深,落到桌面上就变了淡淡的粉红色。
花虞胃裏翻涌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却是几乎条件反射地,回身进入盥洗室裏。
她提着那个暗红色花纹的花瓶,手腕一翻,就将裏面的血水倒走,然后熟练无比地启动裏面布置的水魔法阵,让水流冲刷,带走花枝上的颜色与气味。
花瓶裏重新灌满了透明澄澈的水,花虞将玫瑰花插回去,摆放在床头。
等她迷迷糊糊做完这一切,回头一看,门已经不知何时打开了,冷淡的少年就懒懒散散地倚在门边,神情晦暗不明,看了这裏不知多久。
花虞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就到了床边。
谢莱尔又看了一会,才轻声询问:“你在干什么。”
花虞定了定心神:“……没什么。”
她想起来还悬挂在外面的一件黑衣服,抿起唇,笑了笑道:“……不小心碰倒了花瓶,水洒了,你能先出去吗,我换件衣裙。”
谢莱尔没有说话,他视线扫过花虞腰腹间因为换水而湿掉的那块布料,淡淡移开目光,“嗯”了一声,随即直起身退了出去,门又被合上。
花虞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即,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不禁脊背发凉。
——这一系列行为很明显不是出于她的本意,花虞更倾向于这个身份原本的特性会影响到本人,严重点甚至可能会被控制一段时间。
花虞抿起唇,她思考许久,还是默默按下了想要原原本本告诉谢莱尔的念头。
——并非是她不相信对方,只是连花虞自己都会受到角色的影响,她怎么能赌谢莱尔完全能脱离“侦探”身份的掌控。
她换上那件带有血痂的衣服,将血红的长裙重新悬挂回了衣柜裏。
花虞想的很好,在她身上,就能避免有人发现,并且就算被知道了,也能解释是不小心粘上的。
她推开门出去,谢莱尔还站在门外,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花虞停顿一下,还是向前笑了笑:“……走吧。”
谢莱尔点点头,花虞本来想顺着石梯下去,再看看鹿人女佣的尸体,可谢莱尔却制止了她。
他淡声道:“下面都没有沾染液体的毯子,我想是在上方。”
花虞不置可否,但仍旧跟着对方上了楼。
他们绕过几层,谢莱尔一边低下头看地面的痕迹,一边说:“你独自搜查自己房间,很容易被怀疑。”
花虞楞了楞,她抬眼看向谢莱尔,一时间不懂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只好迟疑着“哦”了一声,道:“抱歉……我只是想着那个房间我最熟悉。”
谢莱尔摇摇头,说:“所以那是我们一起搜查的,你在石梯上就被我叫住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谢莱尔想要保护她,让她不受猜忌,可这是对方还没发现花虞不对劲的时候。
花虞眨了眨眼睛,她弯起眉眼,但是什么都没说:“好。”
他们绕着石梯走了许久,上了一层又一层,最后在第九层的石梯毯子上发现了一大滩已经干涸的血泊。
花虞垂下眸子看这裏,又看了看谢莱尔:“应该就是这裏了。”
少年点头,蹲下,拿出帕子摸过地毯,“……没有任何东西。”
“但可以断定,应该是死前被捅入心臟。”
花虞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她后退一步,微笑说:“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亨特先生和文小姐、艾菲和帕特裏克的房间还没查看。”
谢莱尔答应了一声,他从楼梯臺阶上站起来,路过那处地毯旁的花架,那是一丛红玫瑰。这裏到处都是红玫瑰。
可其中一点令人瞩目的颜色却吸引了猫族少年的视线,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瞳孔一缩,赶在少女看过来之前,快速将那片与众不同的花瓣攥入了手心裏。
花虞没听见跟上来的动静,疑惑回头地问道;“怎么了。”
谢莱尔摇了摇头,他力道很大,差点将花瓣揉碎:“……没关系。”
“走吧。”
他们回到了第一层。
文小姐和亨特先生的房间在第二层,艾菲他们的在第三层,早在花虞和谢莱尔查探上层之前,他们就互换着检查了对方的卧室。
最后艾菲抓着一把裁纸刀,亨特攥着一把小巧的铁锤出现在一楼大厅。
两方都气势汹汹,女佣手裏的蜡烛也要烧到头了。
就在他们准备开吵时,叮铃铃一声轻响,所有人就像被控制的提线木偶一样,在长桌边上落座。
女管家推着推车,从黑暗中重新出现在餐桌旁。
她先是微微弯了弯腰,然后直起身,环视了长桌旁神色各异的人们,随即笑了起来,优雅咬字道:“时间到了。”
“请各位处决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