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所说,她的翅膀是天生的残缺,塞西听了这句话,温柔地对她道:“没关系,等你赚了钱,就可以去药剂师那裏买到修覆药剂。”
温西眼睛亮了起来,她心裏第一次燃起温暖和希望。
她全身心都充分信任对方,选择和塞西回去,在他那裏当一个雇员,也就是“临时店主”。
塞西人很好,还在自己家为她准备了客房,跟她说:“有很多人嫉妒我,他们喜欢找我的麻烦,所以我迫不得已得找个代理人,而你,温西小姐,你是最好的人选。”
温西很单纯地相信了,由于她的温柔和美貌,店裏的生意逐渐好起来。
塞西是个很好的雇主,他会为温西准备食物,还会夸讚她做得很好,并且告诉温西,她得好好工作,努力留下来。
不知为何,他经常在温西面前提起贫民窟的事情,说他第一次见到温西时,那裏的环境有多么糟糕。
然后他那双柔和亲切的眼睛就会看向温西,语气庆幸道:“幸好你遇见了我,我把你带了出来。”
这些话,温西刚开始并没觉得有什么,她在那裏生活了十几年,遇到过好心人,也看见过明媚的颜色。
那裏也有春风夏树,秋叶冬雪,但塞西说的次数多了,温西好像也模糊了记忆。贫民窟的过去变得张牙舞爪,扭曲灰暗,她只记得昏暗的灯火和污浊的水,还有每天吃不饱的餐食。
温西逐渐心生恐惧,排斥厌恶那裏。
她也开始时常庆幸自己没有留在那,而是被塞西带出了来,她觉得塞西人真的很好,她要努力工作报答他。
精灵女孩这么想着,她过着这样忙碌而充实的新生活,原本以为就会这样过下去。
直到半个月后。
塞西用魔杖给了她一个钻心咒,打碎了这个梦。
钻心咒击中温西,而温西不会咒语,只好束手就擒。
她被咒语折磨得冷汗淋漓,缩在墻角颤抖时,恍惚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被惩罚。
她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金币——那裏只有零星几个。
——是了。
温西中咒是因为她拿金币买了一顶帽子,那顶帽子非常漂亮,上面绣有花叶和珍珠。
她下班的时候路过那裏,忍不住买了下来,想着自己只不过是提前预支了工资,塞西人那么好,一定会同意,说不定还会夸讚她的美貌。
可她想错了。
她忘记了最近一段时间,店裏的营业额不好——魔杖毕竟不是天天都有需要,店裏的业绩只好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又降回正常水平。
塞西前几天就不怎么高兴了,今天一听到精灵女孩买了一顶无用的帽子,脸色立刻变得难看极了。
温西觉得很难受,同时也认为自己是有问题的,她不该仗t着塞西脾气好就做这种事。
这么想着,塞西来到了她面前。
精灵女孩已经疼得看不清面前的东西了,眼前氤氲着雾气,塞西冰凉的手贴上了她的下颔,随后轻轻使力,就让毫不设防的女孩抬起头。
温西对上了塞西冰凉的眼睛,后者眼裏的打量是她从没有看见过的。于是从身体的疼痛之外,还生出了一份惊恐的颤抖。
塞西轻轻嘆了口气:“……温西。”手指如游蛇划过皮肤。
“你想回到贫民窟吗。”他这样问。
温西僵了僵,立刻摇了摇头。
塞西满意地笑了笑:“亲爱的,我也不想把你送回去。”
“可是你擅自挪用了我的财产,该怎么补偿我呢。”
可怜的女孩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塞西说的话。
——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是雇员,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得到自己的报酬的,而不是对一餐饭感激不尽。
她垂下眼睛,愧疚又恐惧地道歉:“……对不起,塞西先生,我不该偷拿您的钱,请您原谅我,不要把我赶回贫民窟。”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语气开始变得十分急切。
塞西笑了起来,他的计划成功了,他顺利转化了她的思想,将这个精灵女孩变成他一个人的奴工。
卑劣的雇主大发慈悲地解除了可怜雇员的钻心咒,把自己变成了救人于危难的救世主。
他给予了对方一个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
“温西,”他微笑道:“你可以晚上也待在那吗?”
“每个钟点都在营业,我想我们会得到更多的利润。”
温西楞了楞,即便此时处在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她也不由得小声询问:“塞西先生……那我能有时间睡觉吗?”
“你当然可以,”塞西闻言,好像很惊讶似的:“我怎么会不让你休息。”
他笑着说:“你可以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休息,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温西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她看着四周,塞西的家裏比贫民窟当然要好上许多,有沙发椅壁炉和盘叉,还有香喷喷的面包。
可这一瞬间,精灵女孩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翅膀残疾,流落到贫民窟的时候,那裏雨落无声,人走也无声。
她转头对上塞西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