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祸字没有说出来,林三爷怎不明白妻子的心,握住她的手:“我晓得你的意思,小时候姨娘们为了谁的新衣衫更好看能在那说一天,各种讽刺的话,那时总在想,别人都说爹爹这样是齐人之福,可这样的齐人之福,有意思吗?”
小玫听的心花怒放,但还是故意道:“不然不然,你当时是局外人,自然觉得烦杂无比,但等你做了局内人,享过依红偎翠的福,那时就觉得软香温玉各种让人挣不开。”林三爷含笑看着妻子讲完才唔了一声:“原来娘子你这等贤惠。”小玫没料到丈夫会说出这样一句,不由有些卡住,难道说自己弄巧成拙了?
心里在想怎么转弯就听到林三爷笑了:“看来这回我真是娶到宝了,竟娶得似母亲一样贤惠的人,小玫……”不等林三爷说完小玫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我做不到婆婆那样贤惠,而且三爷觉得,婆婆过的很开心吗?”林三爷脸上的笑已经收起来,只是看着小玫没说话,小玫既说出了心里的话就索性道:“三爷,你是庶出子,现在自是过的很好,可是小时候呢?”
林三爷脸上的笑已完全收起来,小玫觉得心跳的极快,但还是继续往下道:“三爷就算恼我我也要说,庶子媳妇是难做的,婆婆那边要奉承好,姨娘这边也不能少了一丝恭敬,比起来,做庶子也差不多是这样。三爷,当日的你是否也如此?你既如此,可曾想过让你的儿子也这样过?”
林三爷没有接话,小玫只觉得远处那些放爆竹的声音都离自己很远,但心跳声依旧清晰可辨,下一刻他是不是会生气会暴怒?任何人都不会接受被这样戳开伤疤。小玫只感到身子一软,接着就被林三爷抱进怀里,林三爷的声音很轻:“你说这些我早都知道,只是这样的话我不能也无法和别人说。小玫,将心比心,当日我是庶出子,也曾看见姨娘为了那些事伤心落泪,母亲她贤惠宽厚,可是我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子,不敢去问她心里是否真的快活。是否真的毫无怨言?”
林三爷的声音越来越低,小玫乖乖被丈夫抱在怀里,等他说完才道:“将心比心,你也不愿我那样是不是?也不愿以后你的孩子这样矛盾,是不是?”林三爷把小玫的手握在手心,重重一握没有说话。小玫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漾出笑容手却摸上他的耳朵使劲一扯:“好啊,刚才还故意骗我,哄我说那样的话,你这个坏人。”
小玫软而轻柔的手扯在耳上,林三爷虽觉得有些许的疼却十分受用,这样娇嗔的打闹,才该是闺中的乐趣,而不是那横眉竖目,肆意辱骂,嘴里说着娘子我下次不敢了,手里却把小玫抱的更紧。笑声传出车厢传进车夫耳里,车夫不由打个哈欠,这人人都团团圆圆的,只有自己还要赶车送人,等把三爷三奶奶送回去,自己也立时归家,去吃那顿已经晚了的年夜饭。
年初二是媳妇们回娘家瞧瞧的日子,小玫是新媳妇,原本该回娘家的,但陈父之前就说过今年要回乡过年,等过完初五再回来,让小玫初六再带了林三爷回娘家。小玫也晓得爹娘难免现在情形好转,难免有回家显摆一下的心,这是人之常情,既这样安排,小玫也就听从。
既然年初二不能回娘家,那就该和丈夫在家里待着,烤烤火,说说话,若有雪下来,还能赏下雪。但小玫刚把一个红薯埋进炭盆里春燕就进来道:“太太派柳嫂子过来了。”小玫刚起身相迎就看见柳嫂笑眯眯走进来,别的管家人等还能趁过年时候回家歇歇,但柳嫂是片刻离不得林太太的人,自然没有回家。
瞧见小玫柳嫂就忙行礼下去:“三爷三奶奶过年好,今早舅太太遣人送了几篓蜜桔,说是大冬天好容易才得了这么几篓,也该各自尝尝。太太让小的给三爷三奶奶送一盘蜜桔过来。”那盘子蜜桔总共也没超过二十个,但冬日想吃口新鲜水果是难事,况且桔子一月前就下市了,这会儿都正月了还有这红的可爱的蜜桔,又是林太太特地送来,小玫忙亲手接过请柳嫂坐下,剥了个桔子送到柳嫂手里:“柳嫂子辛苦了,这是婆婆送来的福气,柳嫂子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