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集训拉开了序幕。
上午是奥数训练，《奥数教程》这本书比较基础，所谓奥数基础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小学的时候学初中的内容，初中时学高中内容，高中时学大学内容。
教程总共25讲，叶老师一上午讲了5讲，分数计算、比较、数列求和、繁分数、百分数应用，全讲完了，，，
这内容我几乎都是知道的，光是回顾知识，也几乎被庞大的数字和叶老师的语速绕晕，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辈子我还没有光荣近视，大概是练功夫身体好的原因，测视力最后一行都能看清了。然而我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非常惶恐地看叶老师以神一样的手速写完一黑板，然后猛的擦掉又写一黑板……感觉两只眼睛可能有点不够用。
我环视四周，大家几乎都壮烈牺牲，除了几位元老人物勉强领悟。其中有两个人看起来似乎游刃有余，一个是何蔓，另一个则是瘦弱的几乎下一秒就要窒息的惨白少年。
不是沈澜的那种奶白，不是陈天赐那种娇养的白皙，更不是陈煜天生丽质的嫩白，是那种关在重症病房、随时准备下病危通知单的、随时会走到人生尽头的、常年不见天日的白，但是长相又相当的秀丽，让人印象深刻。
像是陈景润像是霍金，有一种明明养在花瓶中、却偏偏顽强生长的天才的气质。
我看到他们俩沉静地，注视着叶老师的动作，瞳孔缩成一条线，视线范围大概是浓缩在方寸之间，好像突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就像我每次挑战完全不懂的书本时一样：那种，只需要三遍，就能将所有知识点原封不动灌输进大脑的状态。
我还以为是我个人的顿悟，原来是一种通用技能？
看来世界上厉害的人太多。我笑笑。
回头一看，，，就在我晃神的几分钟，絮絮叨叨的叶老师又哗啦哗啦哔哩哔哩讲完了一个例题，，，
我闭上眼睛，左右转动眼珠放松，，然后！
张开眼。
努力让所有的意念全部集中在叶老师划动的笔尖上，，，视线，集中，缩小瞳孔，让视线凝聚，余光中九妹想要尝试和我搭话露出的无辜表情、甜甜尴尬的拉住九妹衣服的手指；眼镜男孩频繁回头看我的表情；前排晃动的身影……在视线里逐渐模糊，像是镜子里滴了一滴水，整个反射出来的画面就成了空白。
不行，还不够清晰，还有什么可以删除？叶老师背对着我，移动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一点，更透明一点，直到视线完全穿透他。
充当背景的场景也删除掉。
唯一留下的就是纯黑色的黑板，上面一行一行增加的运算过程。
像是我最熟悉的代码编写界面，能简单明了的看清所有的结构，像是生来就会的语言。
……？
今天的状态有些特殊。
我好像还能更……
声音，在失去了视线支持的情况下，变得尤为清晰。周围同学嗡嗡嗡的声音、翻书时纸张摩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楼底下打篮球少年们呼和身体碰撞的声音、偶有电动车发动机的声音、风抖动树叶的声音——
声音逐渐远去，渐渐变小，远远地、、最后调动一丝意念，像是一只大手，拂开了残余的一点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