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晨不想放过李焕然。
她当然是有理由的,那个派出所里的夜晚之后,李焕然并没有对她避而不见,他找到她,醉醺醺地,质问她为什么耍他。孙小晨回答他。
“我没有耍你,我爱你。”
但他大叫,当着众人的面:“我不爱你!”
孙小晨没有生气,她并不是那种把面子放在至高无上地位的女孩子,她还年轻,敢爱敢恨,并且愿意为爱情放低自己,所以她回答他。
“我知道,可是闻乐已经不要你了,我要你,只要你给我时间,你会爱上我的。”
他在片刻的呆滞之后将酒瓶砸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是你让乐乐离开我的!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我不爱你!你以为你躺下来让男人上男人就会爱上你吗?那不叫爱,那叫贱!”
再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侮辱,孙小晨只记得当时她身后乐队里的两个男人扔下鼓棒与吉他就冲了上去,之后的场面是一场混战,她没能看到最后,因为她被人拉走了,还有人一直在她耳边说话,说别理那个人渣,他是个疯子。
孙小晨早已红了眼睛,就算他是个疯子,也不能这样伤害她!
孙小晨咬牙切齿的愤怒立刻就得到了回应,一向仗义的贝司手带她去见他认为最能够修理李焕然的朋友。孙小晨去了,她在一个潮湿阴暗的仓库里见到那个后背上满是文身的年轻男人,他与贝司手勾肩搭背,互相拥抱,然后问她想要怎么修理那个疯子?尽管开口。
孙小晨在走进那里的一瞬间已经开始后悔了,她还能够怎么报复李焕然?揍他一顿还是要他身败名裂?前者在酒吧已经发生过了,至于后者,她不认为现在的李焕然还有什么名誉。
而且这两者都不可能让他爱上她。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将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觉得五内俱焚。
但那面色阴沉的年轻男人冷笑,像是在笑她幼稚。
“要修理一个人方法多得是,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他像一条狗一样趴在你面前。”
孙小晨想要摇头,可她想起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李焕然痛苦的嚎叫声。
“你以为你躺下来让男人上男人就会爱上你吗?那不叫爱,那叫贱!”
她的表情立刻变得冷硬了,就算他永不会爱上她,如果可以看到他像狗一样趴在她面前,她的痛苦或许也可以减轻一点。
她没有想到,最后的结局是这样的。
“我以为他们只是吓唬他,可突然有警察冲进来……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说?”孙小晨抓紧姐姐的手,六神无主地看着她。
孙小芸比妹妹更明白,所以就更觉得恐惧,但她早已学会控制情绪,她这样的女人,没有一点演技傍身,早就在泥潭里沉到了底。
所以她更痛恨自己没能留住袁振东,他这样的男人对她来说就像是黑暗里的一道光,错过了便永不再来。
“你什么都不该说,那些人我们惹不起。”
“可李焕然他……”
“他活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孙小芸也知道不可能善了了,如果必须有人付出代价,那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是自己的妹妹。
孙小芸的声音变冷:“你跟他已经分手了,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听到了吗?”
“可我……”孙小晨捂住眼睛。
孙小芸沉下声音:“你忘了他是怎么甩你的吗?”她说完这句话,收停车费的大妈就从路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边走边叫。
“一小时五块钱啊,先交费再走。”
孙小芸回头,然后她的脸上就变了色。
车内的闻喜迫不得已地隔着玻璃与她对视,然后她转过头,推开车门走出车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简直是跑了起来。
闻乐走出问讯室,在门口站定,又回头看了一眼。
让她失望的是,方远已经从另一道门走了。
门口站着略有些气喘的闻喜,看到她就问:“方远呢?”
闻乐才想说话,就看到从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的孙小芸与孙小晨。
她第一次感觉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滋味,就连与孙小晨呼吸同一个空间里的空气都让她受不了。
闻喜沉默了。
她也看到了孙小芸恶毒的目光。
闻乐拉住她,说:“姐,我们走。”然后在与那对姐妹擦身而过的时候微微扬起了下巴。
孙小晨伸出手,死死攥住她。
她用嘶哑的声音一字字说:“是你害了他,闻乐。”
孙小芸脸上变色,用力去掰妹妹的手,问讯室里的警员也走出来:“你们干什么!”
孙小晨被带进去,闻喜没有看到方远,她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找他的好时机。
闻喜转过身,对妹妹说:“乐乐,走吧。”
可是身后传来孙小芸的声音。
“闻喜,等一下。”
闻乐恨声:“不要理她,我们走。”
孙小芸又说:“难道你不想知道袁振东的秘密?他在我的床上可真是无话不说。”
闻乐猛然收住脚步,错愕地望向闻喜。
闻喜心里长叹,她不得不对闻乐解释。
“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