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妈妈,闻喜没有出声,她只是动了一下手指,把自己的手从林红汗湿的掌心里抽了回来。
她又在期待什么呢?她在十几年前就应该明白,她所渴望的,终究是一场空。
袁振北咳嗽了一声,按住弟弟的肩膀要他坐下来,又对林红道:“我也这么希望,不过既然乐乐这么说了,”他看一眼闻乐,“那我也替振东问一个问题。乐乐,你是否知道方远这个人?”
闻乐青了脸,这两个字大锤一样击中了她。
林红被针扎到一样跳起来:“振东他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振北只看着闻乐,她在他不容逃避的目光下艰难发声:“方远他……”
“乐乐。”闻喜的声音响起来,打断闻乐的话,她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镇定,那是一种台风眼里才会有的可怕平静,她望着妹妹说,“不要再说了,你什么都不明白。”
然后她转过头,也不看袁振北,只望着自己的丈夫,声音哑了下来。
“但你知道不是的,振东,你这样不相信我,你杀了我们的孩子。”
袁振东发出一声哀嚎,那声音听上去简直是带着血的,吓得林红一哆嗦,袁振北把手按在弟弟的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像是要给他增加一点力量。
他沉下脸,看着闻喜道。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已经在对胎儿进行亲子鉴定,孰是孰非,等结果吧。”
“我说你知道拿破仑吧?他说要征服欧洲,跳上马就去了,就算他再爱一个女人,也不会为了她啥事儿都不干了,男人就该那样,那样才能横扫千军,那样才能有一番事业。”
郑回一边开车一边说话,还用眼角余光一个劲儿地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方远。
方远笑一笑:“拿破仑?我还以为你会用皇帝王爷做例子。”
郑回恨铁不成钢:“拿谁举例子都一样,男人就不该为了个女人干傻事。”
方远看着前方:“这不是傻事,我早该这样做了。”
郑回大惊失色:“你还玩儿真的啊?小喜已经回去找她老公了,我看她是清醒了,你也给我醒醒。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了啊,你别再掺和了,不管你们当年怎么样,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回去了就好了,你就当没见过她。”
方远仍旧望着前方,郑回还以为自己得不到他的回答了,但他忽然又开了口。
“郑回,我知道你不相信这世上有可以持续十多年的感情。我和小喜,就算在当年也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她走了以后,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快我就会忘记她。”
“……”
“可我没有。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她的音讯了,有一段时间,我还以为她已经死了。每一次想到我是活在没有她的世界上了,我就会感到一切都没意思了。
“但我又对自己说,她也可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好好的,幸福又快乐,有一天我又能遇着她。
“然后我终于遇到她了。
“我知道她结婚了,我也想过在看得到她的地方,偶尔看她一眼,只要她活得幸福,我就觉得开心了。
“可她不幸福。”
方远说到这里,转过头望着郑回。
“我知道这样想是不道德的,应该被谴责,但她不幸福,我才能有机会。她终于要回到我身边来了,我高兴极了。
“她是用假名骗过我,不告而别,嫁过人,流产,还没有与丈夫彻底分手,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她是小喜,我就想和她在一起。十二年了,一个人能有几个十二年?我已经老了,不想再等了。”
郑回张着嘴呆了半天,这时终于发出声音了。
“她要回来?什么意思?她说她要离婚了?她在车前头跟你说她要离婚了?”
方远摇头:“她要我等她。”
郑回爆了一声粗口,声音跟打雷一样:“这你都信?这你就满意了?人家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回头她又反悔了,跟老公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就你这傻子伸长了脖子一直等。”
方远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郑回简直要爆血管。
方远没有回答他,他指一指前方:“到了。”
郑回刹车,现场就在前头,刑警队的同事已经在取证了,看到他们的车远远地招了招手。
“走吧。”方远率先跳下车,郑回拔钥匙跟上,还在他身后喊。
“还没说完呢!你到底在笑什么!”
闻喜被林红拉着上车,三个女人脸色都是那么难看,让出租车司机一阵后悔自己接了这单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