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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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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话都说到这份上, 老奴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沈吟一声,决定应诺下来:“行,两位进屋裏头吃杯水酒, 咱们慢慢聊。”

老奴要请杜夜宸和尹颜喝酒, 他们两个还不敢喝呢,谁知道是不是鸿门宴。

尹颜笑道:“不必了,本就是忙裏偷闲来瞧一眼,我和先生问两句话就走, 不多留。我们也不是千裏迢迢来寻您麻烦的, 只是问两句要紧的事, 办些旁的差事。今日找魏家宅,只是顺道罢了。待我们打听完了,真就走了,也不会回千山镇。”

他们信誓旦旦会对今日见闻守口如瓶,老奴思索了一会儿,反问:“那你们是想打听什么事?”

不管这两人会不会卷土重来, 老奴都打算携款私逃,留个空壳子宅院在千山镇。

左右他儿孙都大了, 孩子也不是奴籍, 能过好自己的日子,那他又怕些什么呢?

先答两句话, 稳住眼前这批人, 混过今日这一关再说。

老奴心裏有尺,知道怎样比量。

成了。

尹颜按捺住心裏头的欢喜,小声问了句:“我想知道魏连生养子苏黎彪的事……我记得苏黎彪一直是林苏镇土生土长的孩子, 同此前在皇都当差的魏连生八竿子打不着,怎会平白无故成了他的养子?还有苏黎彪在四十年前曾离开镇子三年, 是住在了这裏吗?最后一个问题,他那子孙根……不会就是魏老爷子下的手吧?”

尹颜一个个刨根问底的问题,倒把老奴问住了。

看来尹颜是真知道点东西,不好糊弄。

老奴长嘆一口气,也稀得追问尹颜为何执着于苏黎彪。

他去院子裏拿了一桿旱烟来,打算促膝长谈。

老人家打起火镰,攥烟丝火星子塞烟桿子裏。

他闷闷抽搭一口,喷云吐雾,说起了从前的事:“这样,我只说我记着的,没印象的就不谈了。”

“行,您慢慢说,咱们也慢慢听,反正有的是时间。”

事情还得从四十多年前说起,老奴当年是给魏连生在皇城外城宅院裏看家护院的一个老奴才。宦官虽说长年在宫裏当差,又不住外头,可他们私底下的银钱,还是会拿出来偷摸置办田地与房产,以及下人的,老奴就是魏连生买来的一个物件。

在宫闱裏头吃得开的太监,都是想留得越久越好,可统共就那么几个大拿的缺儿,日夜争强斗胜,实属常事。

魏连生就是吃了闷亏被换下来的那一位,他傻就傻在,非得挺身而出救主子,落了一身伤,养在避暑院子裏。原以为主子惦念他恩情,会重用他,岂料一两个月手边短了人,旁的同门公公就把他的位置给顶上了。

左等右等,也只等到主子的谕旨,特放他出宫荣养天年。

在旁人眼裏,能逃出死气沈沈的宫阙是多好的事,偏生对于魏连生来说,是个晴天霹雳。

早前他还和小黄门卖弄,他敢舍得一身剐护住主子,一点皮肉伤值当什么,往后主子承他的情,才是顶要紧的。

如今被拉下马来,只得灰头土脸离开宫裏,他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丑角儿。

凭他如何能耐,也不过是个奴才。三日不见,主子就忘到犄角旮旯裏头了,还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魏连生没了法子,又不想在皇城裏受旧敌的气,寻了个时辰,携老奴奔到天高皇帝远的西城千山镇裏去了。

他此前宫裏当差,帮一些官员美言过几句,凭这一份旧情,上头有人作保,在西城裏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起初还觉得新鲜,后边时间久了,魏连生越来越觉得日子没滋味。

他没了子孙根,不可能怀上种,日后老了也没人给他养老送终。

正巧他受林苏镇的几位商贾盛情邀请,寻他帮着搭把手,解决一下生意上的查验关卡。那把关的官差同他有旧情,只要魏连生说句话,对方定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

既是求到魏连生门上来,不放把血,怎可能卖这些人好处。

魏连生心思活泛开了,他摸着肉干,一面吃,一面笑:“帮个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咱家的规矩,几位老爷也该知晓。正所谓投桃报李,我帮你们的忙,那我能得什么样的好处呢?我这又不愁吃不愁穿的,你们总得给点我能瞧得上眼的好处吧?”

牵线搭桥的王老爷思索了一程子,回过味来:“魏老爷身边可缺个小子给您提水倒茶的?赶明儿,我去找人t牙子,给您寻个面相周正的来?”

魏连生一拍茶盏子,茶水倒了一桌布。

他横眉冷对,动起怒来:“和人牙子买办,谁不会?差你那几个钱?!能落得人牙子手裏的,无非贱籍,让这样的小子给我养老送终,是你埋汰我,还是我埋汰我自个儿?!”

他无端端发了脾气,说得几人噤若寒蝉。

王老爷和其他的几位同行对视一眼,赔笑道:“哪、哪能和人牙子买办呢?!能当魏老爷的养子,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哦,我想起我们镇子上有个苏家的孩子,名叫苏黎彪,今年有十四五岁了吧,父母早年死了,就一个阿奶重病在床。人孝顺得很,四肢眉眼也周全,若有幸服侍魏老爷,也算是这小子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这样的良家子,倒对了魏连生的胃口。

他不再发脾气了,小声问了句:“巧得很,我小时候,家人也喊我‘阿彪’呢,这不就是缘分吗?只是……人不愿意给我做儿子,也不能逼他来,你说是不?”

这话的意思就是,瞧是瞧上了,就怕人不肯就范。

能松口就好,王老爷哪裏管得了这么多呀!

他当即一拍胸口:“您尽管等着吧,只要咱们的生意顺当,这小子绝对会老实听话的。”

魏连生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帮衬王老爷的皮草生意,不过是顺手的事,能得来一个清清白白的儿子,才是他任务的重中之重。

要苏黎彪从小养大一个孩子,他才没那个心神,可从人牙子手裏买来的奴颜婢色的小孩,又狗脾气一般,让他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奴才的孩子,必须得是奴才吗?

绝无可能!

因此,他对于良家子很是执着。

苏黎彪年纪相当,又无父无母,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好条件?是上天赐给他的儿子。

魏连生疼爱他,愿意收下他,只等着儿子来投门了。

老奴至今也不知林苏镇的人用了什么手段,竟让苏黎彪不认家人,心甘情愿当一个老太监的养子。

没三五个月,苏黎彪这个少主子便进门了。

他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强体壮,是个顶结实的小伙子。

他似是很怕魏连生,见面搭话都是低着头,含糊一句“爹”,再没旁的话。

当时,老奴心想:老实巴交的小子,好拉拢。

老奴往后还可能在他手下做事的,于是费劲心力讨好,不仅嘘寒问暖,还同他聊了很多家常琐事。也就是这些时日,他问出了苏黎彪的名字。

许是老奴同他没有利益牵扯,比之魏连生,苏黎彪更近老奴一些,同亲爹却很疏远。

魏连生即便再喜欢这个孩子,见天儿小白眼狼似的养不熟,他也烦闷起来了。

魏连生是个霸道的性子,既言行举止不够亲昵,那便多待在他跟前,多花点时间培养感情。

不会端茶倒水,他来教;不会拿小银捶凿腿,他来指点,总之,魏连生花费了无数心神在苏黎彪身上,真将他当成身家传承的衣钵了。

苏黎彪和魏连生关系究竟如何,父子关系有没有在日以继夜的亲厚相处中培养起来,老奴无从得知。

他只记得两桩发生在宅院裏的大事。

第一件事,是在内宅裏发生的。

那是个雪夜,天冷得厉害,院子裏积了一地鹅毛雪,被鞋底压实了,踩起来咯吱咯吱响动。

他在地上撒了粗盐,待明儿一早,积雪消融。

才傍晚,老奴就忙完院子裏的事,正要请示魏连生接下来做什么。

岂料魏连生改了性子,特地放他一晚上假,让他回外院吃茶去。

老奴难得松快一日,他从善如流接下主子的好意。

是夜,老奴吃了顶好的卢酒,咬了羊肉烤馕,好不惬意。他很懂享受,吃的还是开坛的酒头,滋味香浓,即便有人拿银元来,他都不换。

老奴酒足饭饱,心裏正美着,准备上榻小睡。

就在这时,内院裏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

不是主子魏连生出事的声儿,好像是那个养子苏黎彪。

老奴被唬了一跳,赶紧披衣起身,趿棉鞋出门。

院子裏黑灯瞎火,就主屋亮着一盏绒绒暖光的红灯笼。

他掌灯追过去,半道和苏黎彪撞了个正着。

小子没同他讲话,只捂住下腹,满脸泪花,一门心思往自个儿屋裏钻。

老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提灯巡视雪地……只见那白雪皑皑处,拖着一道稀稀疏疏的红梅血迹,像是从苏黎彪身上落下的。

老奴联想到他那时急迫羞窘的动作,心裏头咯噔一声,暗道:“不会吧?”

明明不是伤在他身上,老奴却平白无故打了个寒颤。

他小心翼翼凑到主子跟前效命:“主子,这是怎么了?”

魏连生一面拿帕子擦手上血迹,一面冷笑着道:“当年在宫裏,多少小黄门想咱家给恩典,咱家都不愿搭腔。念在他是我儿子,我才疼他一回。忒不中用了,都服了药,嚷什么?!尽给人闹笑话!”

老奴明白过来,这是将人阉了啊……

他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出声,问:“何至于此……”

昏暗的廊庑裏,魏连生看了老奴一眼,难得多说一句:“我的家业是要尽数留给他的,要是这小子辜负我的好意,同旁人生了子孙,我老脸往哪儿搁呢?他是我儿子,也只能是我儿子。”

老奴明白过来了,魏连生是何等自私啊……他需要苏黎彪为他养老送终,因此只要这一代儿子便好,至于苏黎彪有没有后,那不在魏连生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待苏黎彪老了,他早入土为安了,左右不是亲生子,谁会真心实意盼着苏黎彪好?不过是交易一场,物尽其用罢了。

老奴不敢多说什么,他噤若寒蝉,想要活命,就得行尸走肉一般只顾自个儿当差,不插手住家的事。

第一件是血腥事,第二件也是。

只不过第一回,苏黎彪出事,他还能听到凄怆的嚎叫;第二回,老奴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是来年的冬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老奴一如既往给魏连生送夜裏喝的茶汤子,还没等他到内院,苏黎彪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黎彪伸出食指,抵在唇间,示意老奴莫要轻举妄动。

老奴不明就裏,不知他葫芦裏卖的什么药,不过老奴不仅是魏连生的奴才,也是苏黎彪的奴才,主子说什么,他自然就做什么。

老奴观望着苏黎彪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他蹲在一池小型人工湖前,静静註视黝黑的水面,默默等待着。

在等什么呢?

湖裏有东西吗?人走过去,就会打草惊蛇?

老奴疑惑极了,忍不住探头去看。

那一池湖黑得好似浓夜,仅有几个浮泡咕咚咕咚冒着。

原本还有水泡,很快的,湖面连浮泡都没有了。

四周静得可怕,悄无声息。

雪絮轻柔地下坠,落到湖面,渐渐融化,水融于水,不起波澜。

老奴忽然发现一件事……如果是雪落入湖中,是不会起泡的。

他忽感毛骨悚然,还没来得及问出声,苏黎彪就先一步,对他说:“爹身患重病,云游去了。若他没回来,该是死在外头了。不必等他,也不必找他。明儿我也走了,这院子留给你,好好替他守着。”

言下之意是:苏黎彪不会再回来了,只要老奴乖乖保守秘密,这裏的一切,都属于他。

至于要保守什么事,那就得由老奴自个儿去想了。

老奴思忖了一会儿,应下一声:“好,全听主子吩咐。”

说完,他端着茶汤回了自己的堂屋。

今后,这院子再没有高高在上的主子能使唤他端茶递水了,他自由了。

特别是几年后,官家撰就了《删除奴婢律例议》,废除了奴隶制。经过好些周折,老奴摆脱了奴身,他真正挣脱了枷锁,他自由了,只是受雇于魏家的佣人。

老奴心安理得地享用起了魏家的一切,像一个白身良民,他也不必担心子孙后代是贱籍,要受人白眼。

老奴的日子逍遥快活,只是偶尔还会想起那一t个灰蒙蒙的雪夜。

他在想,苏黎彪在湖边做了什么呢?其实他猜得到的,不过是他不去猜,不去查探真相。

魏连生消失了,对他和苏黎彪都有好处。既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救主呢?人都是利己的,精致的功利者,自个儿开心就好。

老奴离不开魏家,或许那池子裏掩埋着什么,又或许裏面的秘密已经被苏黎彪处理干凈。

总之,宅子现如今不怕人追查,这是干凈的院子。

尹颜无意究竟过往,就让这些故事掩埋于尘埃处,同尸体一起风化散去。

尹颜问:“当年和魏连生合作的林苏镇人,除了那个王老板,其他人的名字,你知道吗?”

老奴愁肠百结:“都过去这么久了……”

杜夜宸漠然地问:“他们既要魏连生帮忙,总有送礼过来,礼单总在库房吧?还是说,你把库房裏的东西变卖了一干二凈?”

老奴吓了一跳,赶忙摆摆手:“哪能啊!我再这么黑心,也不敢干这样变卖人家产的狼心狗肺之事。”

他像是要自证清白,咬牙道:“两位等等,我去库房看一眼。魏老爷不缺银钱,那些得来的珍宝大多都攒在库房裏,应当都是有留下的。他还说了,要给东西记上名,一个名儿一份恩情,收多少还多少,恶人也是讲道义的。”

老奴朝他们两位鞠了一躬,施施然退到后宅子裏,俨然是真把尹颜和杜夜宸认成魏家的远亲。

过了小半个时辰,老奴携了一封牡丹凤凰纹暗花绸外壳的礼单,毕恭毕敬递给杜夜宸:“你要找的人名,全在裏头了。我和苏黎彪少主子相处也不多,旁的我是真不知晓了。”

“多谢老先生,那我们也信守承诺,这就告辞了,绝不会再来叨扰您。”杜夜宸拍了拍积灰的礼单,同尹颜一道儿离开了。

尹颜走一步三回头,见魏家人真阖门不出,没有跟踪她离开,这才松下一口气。

尹颜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道:“我看那老奴可不像什么良善人,我还以为他要杀人灭口呢!”

杜夜宸冷笑一声:“只怕是有贼心没贼胆,心裏头揣度罢了。”

“反正咱们现在安全了就好。”尹颜夺过杜夜宸手裏的礼单,翻开泛黄的纸张,问,“你拿这个做什么?”

“一切因果不都是这几位老板把苏黎彪送给魏连生而起的吗?既找到了源头,其他就好说了。”

尹颜已然就着流丽的毛笔字念起了送礼人的名字:“王重庆一家,赵来一家,杨峰一家,高商一家……”

杜夜宸牵过尹颜的手:“咱们回林苏镇吧,我已经想到破局之法了。”

“嗳?给我说说。”

“好处。”

“没好处你就哑巴了是吗?”

“杜某无利不往。”

“那我还不听了呢!”尹颜眉蹙春山,和他使起了小性子,快步走向赶路的马车。

杜夜宸自是很有男子雅量,上前哄劝。一来一回,两人又笑开了,一路插科打诨,回了林苏镇。

再次见到王一为,已是夜裏。

尹颜把这些日的事逐一道来,还把礼单上的名字指给他看。

王一为见了,惊奇地道:“前几年失踪的孩子,不单是我弟弟,还有礼单上的这些人家。”

杜夜宸饶有兴致地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合伙加害过苏黎彪的人,如今都遭了报应。雾林邪神就好似苏黎彪养的一般,由着他拐人,指哪儿打哪儿?”

这话一出,众人都明白过来了。

一时间毛骨悚然,究竟是多大的恨,才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之事?除掉人家的孩子,可不就是想要人断子绝孙吗?

尹颜喃喃:“断子绝孙?我明白了,是他在覆仇!报覆他成了阉人一事。”

王一为不满地道:“我没有加害过他,为何要对我弟弟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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