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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哥!”张贸见人就喊起来“昨晚请我们吃宵夜今天又请我们吃包子?哎那多不好意思啊又让你破费!”
柳至秦看了看手中油乎乎的塑料口袋笑了“想吃包子?成明天我去鲁家铺子买。这一袋不行里面的肉好像馊了。”
“馊了?”张贸不解“那还不赶紧扔掉!开春了天气上来肉是挺容易馊的。”
柳至秦点点头“回头就扔掉。对了花队来了吗?”
“来了刚还在呢不知上哪逛去了。”
“行我也四处看看去。”
道桥路堪称脏乱差的典范街巷布局杂乱生活垃圾随处可见。无所事事的居民对年轻女子被杀这种事兴趣极浓自16号徐玉娇的尸体被发现以来各家各户的饭后谈资就成了这人是怎么死的。乐于道听途说的人总是不吝惜展示鄙陋与恶意这还没几天惨遭杀害的女人在他们口中就与“不检点”、“活该”、“有钱人该死”之类的字眼联系在一起甚至有人把凶手夸成劫富济贫的好汉。
但居民们自己说归自己说面对刑警时却深谙“言多必失”、“祸从口出”之理一问三不知生怕摊上事儿以至于摸排走访面临诸多困难。
上午刚赶早市买完菜的老妇们抄手挤在落灰的楼房下聊起陌生人的不幸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生动若是给她们一席长衫、一张书案怕是旧时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没她们讲得精彩。
花崇没穿制服去二里巷的假货一条街花50块钱买了身ddis正乐滋滋地蹲在四里巷的污水沟边逗土狗旁边正是一群热火朝天议论别家闲事的妇人。
“那女的深更半夜穿条那么艳的裙子往荒地上去怎么可能是正经人?”胖妇人说话时脸上的肉一松一紧像个喜剧演员“现在的女的啊就是不自尊不自爱家里不知道怎么教的。”
“听说那女的很有钱叻浑身都是名牌!”矮妇人仰着头鼻孔鼓得圆圆的“我女儿回来说那条裙子在商场里头挂着得卖1万多!”
“哎哟!”胖妇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年纪轻轻哪来这么多钱?那女的是被有钱人包养的二奶吧?难怪死得那么惨破坏别人家庭我呸!”
“就是!”痩妇人头发没剩几根活像穿越来的裘千仞“仗着年轻好看勾引别家的男人这种女的最贱最可恨!”
“也不一定叻。”个头最高的妇人说:“也可能是爹妈有钱啊。”
“爹妈有钱?呵这年头的有钱人不是贪官就是奸商!”胖妇人道:“只有像我们这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一辈子的才富不起来!”
“也对。”高妇人讪讪道:“何小萍前几年死了男人不就是钓了个什么退休干部才搬出咱们巷的吗!”
花崇听着她们闲侃心头不免唏嘘。
妇人们字字句句是尖酸刻薄仿佛过得比她们好的同性不是给有钱男人当了小三就是有个贪污腐败奸诈可恶的爹。
而据他所知离开道桥路的人很多都谋到了正当的生计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几乎都是凭自己的本事在外面找到了立足之地。
留在这里的人多半游手好闲怨天尤人。不满与嫉妒日积月累形成了一种可笑又可悲的怨毒。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昨日在东里巷遇到的女白领就是个例外。只是那姑娘拖着蛮不讲理的父母与不成器的弟弟也不知道算不算真的脱离了这片泥沼。
正想着花崇忽听妇人们的话题转移到邱大奎身上。
“老邱家也是惨一家老小过得好好的屋后面突然冒出个死人。”胖妇人夸张地哀叹语气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邱老头最忌讳这些怕不得骂死他家邱大奎。”
“这事和邱大奎没什么关系吧?就算他没发现久了其他人也会发现啊。”高妇人说:“哦难道换个人发现那女的就不躺他们家背后啦?”
“话是这么说但我要是邱老头我也觉得邱大奎晦气。”胖妇人扭了扭腰嘴角都快瘪到下巴去了“邱大奎肯定也吓死了不然怎么连警都不敢报?”
“啧邱大奎也是个可怜人啊看到那女的的尸体肯定得想到他自个儿老婆。”
“可不是?他老婆死得早邱老头又是那副德性后半辈子谁还敢嫁他邱家去……”
花崇蹲得腿麻起身掂了掂脚凑到四名妇人跟前贼兮兮地问:“婶儿你们说的是发现尸体的人?他家死了老婆?”
妇人们立即警惕起来见他打扮和举止与长居此地的人无异又宽下心来唯有胖妇人耸着一边眉头问:“小伙子以前咋没见过你啊?”
“咋没有!我都见过您!”花崇往对面巷口一指“喏我住那头。”
几名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索性又聊起来。
花崇畏畏缩缩地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听得邱大奎的老婆付莉是前些年得子宫癌去世的。
胖妇人大约是个道桥路百事通对旁人的家事如数家珍说起付莉得病治病的经历简直跟亲眼所见似的。
“付莉那丫头根本不是咱城头的不知道那个村儿的农民土得要死也就能嫁给邱大奎当老婆。我听说啊她刚跟邱大奎结婚时子宫里就查出来有瘤子。医生当时建议做手术邱大奎都把她送到住院部了邱老头非不让说是做了手术就不能给邱家留后了硬是接了回来。”
花崇没听懂“肌瘤的话做手术切除不影响今后生育吧?”
“去去去你懂什么?”胖妇人仿佛被拂了权威挥了挥手接着往下讲“这手术后来没做成。没多久付莉怀孕了生产还算平安那瘤子好像也没长多少这事就搁着了。但是后来再去医院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