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科已经对他做过初步尸检他过去的病史我也已经拿到了。他以前没有患过与心脏、精神等有关的疾病最近一次做面体检是半年前没查出健康问题。肝肾的病理检验显示他没有服过药也没有饮酒。”徐戡神色凝重“一个没有发病、没有酗酒、没有被药物控制的人怎么会突然加速撞人?花儿小柳哥我感觉他是有意识冲着你们两人之一去的。”
花崇与柳至秦对视一眼显然都未对徐戡的话感到意外。
“曲值他们还在做黄才华的背景调查。这一块我了解得不多一切得等调查结果出来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可能只是被利用而已。”徐戡顿了顿“真正想要报复你的人躲藏在他身后他是个牺牲品否则不会死得那么惨。他的脑袋完被砸烂了脑浆溅得到处都是身体被钢条戳出好些窟窿。这种死法除了灭口我想不到别的。”
花崇指了指自己“你认为他是被人利用报复我?”
“不然呢?当警察的尤其是你这种重案刑警哪个身上没背着别人的血海深仇?”徐戡说着看了看柳至秦又道:“小柳哥刚调来还不到一年恨他的人肯定没有恨你的多。”
花崇沉默片刻点头:“嗯我知道了。”
“韩队的人晚点会过来。”徐戡站起来“我待不了太久夜里还要值班。”
“特警?”花崇无奈“没必要我跟韩队说一声让……”
“他们都不放心你。”徐戡打断“我觉得有必要让特警的兄弟过来。这事没查清楚之前还是更加小心为好。如果确实是有人要报复你这次没得手一定会有下一次。你和小柳哥都受伤了万一有个什么你俩应付不了。”
花崇清楚韩渠和陈争的脾气知道争下去没有意义而且他们这么做也确实是因为担心自己。
“行。”他冲徐戡笑了笑“我时刻保持警惕。”
“你警惕什么?你得休息。都撞成脑震荡了!”
“你们一个个都跟我说脑震荡。脑震荡很稀奇吗?”
徐戡说:“起码我脑子没震荡过。”
柳至秦笑“我也住这间病房我监督他休息。”
花崇唇角抖了抖脸上不耐烦心里却又软又暖。
只是现在并不是感动和放松的时候稍一想到中型货车冲来的瞬间胸腔就猛然发紧。
绝对不是什么偶然事故。
也许连报复都不是。
徐戡离开没多久特警支队的人果然来了不过来的都是最近几年调到市局的新人和花崇不熟。他们往外面一站普通病房就成了特殊病房。
张贸提回来一口袋苹果先给花崇削一个再给柳至秦削一个剩下的和特警兄弟们分一出去就懒得回来了。
花崇断定货车司机是想杀了自己这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对他来讲并不陌生因此也不至于胆战心惊。可一想到自己差点连累柳至秦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
应该说点什么。
最先开口的却是柳至秦。
“咱俩的机车装报废了。不过你赔我的毛衣没事掉在路边的绿化带被我捡回来了。”
花崇半张开嘴一想到柳至秦在那种情况下还去绿化带捡毛衣就觉得有些……
想笑。
心情轻松了几分花崇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道:“抱歉。”
柳至秦微拧起眉“为什么要道歉?”
“对方是冲我来的。”
“也有可能是冲我。”
“你有仇家?”
“徐戡刚才不是说了吗当警察的哪个身上不是蓄满了仇恨值?”
花崇摇头“你来洛城才多久?半年而已。经手的案子就那么几个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在信息战小组也没少干招人恨的事。”柳至秦坐在床沿侧身看着花崇“这种事啊难说。沈寻以前还没调去特别行动队的时候跟我聊过他们那儿出的事。一个二十来岁的片儿警下了夜班回家在完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背后捅了十几刀。你猜原因是什么?仅仅是因为老头和邻居老太太吵架片儿警去调解的时候叫老头让让老太太。就这么一件小事老头气不过觉得自己又没错凭什么要让着老太太加上老头得了癌没多久可以活了就把片儿警给捅了。也不知道他是本来就对片儿警恨得深还是只是想在死之前拉个垫背的要死一起死。”
花崇听得唏嘘类似的事在洛城其实也发生过。警察似乎天生就招人恨不管做什么不管是尽忠职守还是渎职都会被人记恨上有的仇恨久了就消弭了有的要以杀戮来解决简直防不胜防被砍了被捅了一命呜呼了大概只能怨自己点儿背。
“还是等调查结果吧。”花崇换了话题“你手指现在感觉怎么样?痛得厉害吗?”
柳至秦抬起左手“有点痛能忍。”
“那晚上睡得着?”
“我尽量。”
花崇叹气“别尽量了睡不着我陪你。”
“你脑……”
“别让我再听到‘脑震荡’三个字。”
“是是是听领导的话。”柳至秦说着伸出左手“领导帮我个忙行吗?”
“嗯?”
“帮我把这只手裹上我想去卫生间冲个澡。”
花崇找来张贸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保鲜膜小心翼翼往柳至秦左手上缠边缠边问:“弄痛了你没?”
“没。”柳至秦声音温温的“谢谢。”
卫生间传来水声时花崇盯着门看了半天。柳至秦虽然说司机可能冲着他俩任何一人而来但他仍然觉得对方冲着自己来的可能性更大。
撞死两个骑摩托车的人很容易别说开中型货车就是随便开一辆轿车都行。但是在撞死人的同时解决掉中型货车的司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辆重型货车是偶然出现的吗?还是说重型货车的司机也是这起“谋杀”的参与者之一?如果不是那么中型货车司机将以何种方式死亡?货车里有遥控炸弹?有别的什么车会撞过来?货车彻底失控撞向隔离板?
花崇轻轻甩了甩头谋划到这种地步如果只是单纯的报复那根本说不通。
报复其实是一种走投无路、自暴自弃的行为就像柳至秦所说的老头他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暴露或者说不是那么在乎。
这件事的细节显然不符合这种特征。
有人隐藏在黑暗中借别人的手想要铲除自己。
这不是报复是灭口!
花崇神经一紧瞳孔缓慢收拢。
他是重案刑警没错但从警多年并未掌握、接触过任何不得了的机密。他知道的事很多人也知道。
可有一件事他极想找到真相并一直不遗余力地暗查——那就是当年在莎城发生的事。
反恐队伍里不干净否则五年前的行动不应出现那么大的伤亡。
是躲藏着的黑影终于注意到自己正在追查这件事?
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线索?所以想要灭口?
花崇顿感不寒而栗。
并非因为被人盯上而是就在不久前他还想过向柳至秦坦露心迹甚至请柳至秦帮忙一同调查。
幸好没有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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