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至秦盯着一张锐器伤的细节图看了片刻发现是一个“娟”。
陈辰身上居然刻着“娟”!
徐戡换好衣服后也来了指着报告上的照片说:“这些锐器伤都是自残陈辰自己划上去的。我刚才数了一下他一共在自己胸腹、左臂、两腿上写了四十九个‘娟’其中一个在左腿内侧挨着鼠蹊。”
张贸听得瞠目结舌“他他他他也太变态了吧!这个‘娟’难道是指的陈娟?陈娟是他姐啊!他居然对他姐有那种想法?”
柳至秦已经从花崇处得知陈辰与陈娟并无血缘关系陈辰对陈娟的感情超乎寻常。所以对陈辰在身上遍刻陈娟名字这件事他不像张贸那样震惊只是更明确了一点——陈辰的心理极不正常。
陈辰在梦里叫喊着要杀掉自己的养父找了个和陈娟神似的同学谈恋爱少时阴鸷偏执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虐丨杀过动物而在陈娟死后他性格看似大变开朗温和许多却被女友形容为没有“人气”。
他性格的变化并非真的改变其实仅仅是在模仿陈娟借以麻醉自己——陈娟没有死陈娟还活着还在我身边!
陈辰的心理已经扭曲到了什么地步现在已经无从知晓。但陈娟显然是陈辰生命里的一个平衡点。陈娟活着的时候陈辰虽然小错不断但起码没有铸成大错。他在l国念大学时的成绩甚至是位于上游的。
可是陈娟死了且是因为医疗事故而自杀。陈辰为此崩溃坠入深渊。
这是一个转折点陈辰从一个单纯的心理扭曲者成为了具有反社会人格的杀戮者。
也许对于陈辰来说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脏的都该死唯有陈娟不该死。
最不该死的人死了所以他疯狂地认为自己应当杀遍真正该死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很容易**纵、被利用。有心人根本不用对他们进行“洗脑”他们也会听令而动。
柳至秦从花崇的抽屉里翻出一盒烟正打算点上一根又听徐戡道:“陈辰的外套兜帽里有一根带毛囊的头发长度和他自己的头发不一样已经送去做检验了。凶手是从后面袭击陈辰头发的确可能掉落在兜帽里。”
“那头发的主人就是凶手?”张贸道。
柳至秦夹着烟“那么巧就掉在兜帽里?”
“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把头发放进去。”徐戡说:“还是等结果出来吧。不管头发的主人是不是凶手这人都一定与陈辰有关系这根头发是破案的关键线索也说不定。”
得知陈辰已遇害颈椎被人扭断时花崇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谁死了?”
柳至秦不得不把已经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花崇指尖涌起一阵麻意说不清“陈辰被杀”和“有人扭断了陈辰的颈椎”这两件事哪一件更加不可思议。
夜已经很深柳至秦坐在花崇的座位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捂着装满热咖啡的杯子将陈辰的尸检细节告知花崇然后喝了一口咖啡。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因为花崇需要消化和思考。
一分钟后花崇低沉的话语传来“我真的没想到陈辰会突然出事。”
“我也没想到。”柳至秦说:“他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时候被杀死。现在看来陈辰的确是因为具有反社会人格而被涉恐组织招募。梧桐小区遇害的十一人是被他和像他一样的人杀的尹子乔被他们中的一人所杀目的是练手。但陈辰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扭断脖子?”
“关键是他被谁所杀。”花崇说:“能够随便扭断成年男子颈椎的人太少了这人要么是涉恐组织里的杀手要么……”
柳至秦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只好自己接上“要么是我们的同僚?”
“嗯。”花崇说:“但这两种可能都不大能说通。你想如果是涉恐组织里的杀手他为什么要突然杀掉陈辰?是陈辰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吗?显然不对。陈辰出事之前还在跟踪肖诚心而肖诚心一夜之间消失。肖诚心和郭枢完不一样郭枢在陈辰眼里就是个普通人或者说一个猎物。陈辰有强烈的‘狩猎’欲丨望杀戮会让他感到兴奋。在没有接到任务时擅自出动杀一个他自认为能搞定的人不是没有可能这种行为也许被他的组织所默许。但肖诚心是刑警。陈辰就算心理再不正常也不至于私自去尾随一个刑警吧?他难道觉得自己能轻易搞定一个刑警?”
“所以他是受了他所在组织的指使。”柳至秦说:“但反过来却在次日凌晨被组织里的杀手扭断了颈椎。”
“这说得过去吗?”花崇问。
柳至秦沉默继而摇头“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他们行事完没有任何逻辑性。”
“陈辰这种人的行为举止可能无法用正常的逻辑来衡量。但在他背后操纵他的人一定具有缜密的逻辑思辨能力。”花崇说:“我在莎城的时候和这一类人打过交道他们是疯子却是一群有逻辑的疯子。一方面指使陈辰尾随肖诚心一方面又派别的杀手干掉陈辰我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至秦说:“那这个人是我们的同僚呢?”
花崇直截了当地问:“你认为可能是谁?”
如果将范围缩小到“同僚”那其实就很好猜了。
特警支队的部分精英还有花崇本人。
“我猜不到。”柳至秦喝完咖啡“陈辰是在跟踪肖诚心后遇害我其实想过凶手是肖诚心。但是肖诚心能扭断陈辰的颈椎吗?”
花崇说:“而且我们的任何一位同僚好像都没有理由去杀陈辰。”
一阵安静后两人同时道:
“即使他就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如果他是那个有问题的人呢?”
柳至秦将垫在腰背上的靠枕拿起像花崇平时那样抱在怀里半晌后道:“确实即使他有问题好像也不该这个时候去杀陈辰。”
花崇叹息“这件事太古怪了我感觉每一个细节都是飘着的。”
“你太累了。”柳至秦声线一软“好好睡一觉说不定睡醒就能理清线索了。”
“现在还睡不了。”花崇说。
“怎么?还有事要忙?”
“不是。”
“那怎么说‘睡不了’?”
“我那个……”花崇顿了顿“有点儿饿正在等饭菜上桌。”
“这都几点了?”柳至秦皱着眉“又没吃晚饭?”
“吃了吃了。这顿算宵夜。”
柳至秦不信。
“真是宵夜。”花崇说:“晚饭吃的汉堡虽然没什么营养但管饱。”
“那宵夜是什么?”柳至秦无奈“在哪儿吃?等多久了?”
“椿城市局的招待所。”
“点的外卖吗?”
“不是昭凡自己做的。”
柳至秦怀疑自己听错了“谁做的?昭凡?”
“嗯。昭凡和乐然都在厨房菜是昭凡买的他性格挺好就是话有点多说你是沈队的兄弟就等于他的兄弟。现在我也等于是他的兄弟了。”花崇说:“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他?他不仅射击厉害厨艺也很好吗?”
柳至秦眼皮直跳“凑合吧你试试就知道。他做的什么?”
“水煮鱼。”花崇说着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应该快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
厨房传来一阵咋呼稀里哗啦的像是锅盖和不锈钢碗掉到了地上。那声音太响亮连柳至秦都听到了。
“我去看看。”花崇说。
“如果吃不了就别勉强自己。”柳至秦说:“我给你点外卖算了水晶虾饺和牛肉肠粉行吗?太晚了少吃重口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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