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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时常去看“海潮骤逝”的微博知道这姑娘去过许多地方羡慕又佩服。
彼时羡慕还未演变为嫉妒。
得知她要去北邙山后“苏苏”说:“真羡慕你!我也好想去北邙山看看一直没有机会。你多拍点照一定要给我寄明信片啊!”
被人要求被人索礼她万分开心。
那一年给网友寄送明信片的风潮盛行。她学着别人的样子拍照发微博让需要的人将地址发给她。
“苏苏”第一个发来地址语气雀跃很期待的样子。
她这才知道“苏苏”与自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
看着私信里的地址她莫名有些失落。
没想到“苏苏”住在洛城最高档的别墅区。
而自己……
落差感突然出现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介怀。但“苏苏”问她的地址说下次也给她寄明信片时她却无法坦荡地回复。
做寻常网友就好了。
她的自卑令她无法在现实中面对唐苏。
旅行归来她以为还有下一次陈巧却大发雷霆说她只知道自己逍遥不管家人死活。
那短暂的假期就像一个支离破碎的梦现实仍如巨石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了多攒些钱她拼命工作晚上回到家还要给孟俊辉洗衣服。
时间被无限压榨上网的频率少了许多更没有什么时间看历史方面的书籍。唯有睡前刷一刷微博看看关注的博主们都发了哪些漂亮的旅行照。
最初她的心态还算平和。但渐渐地看着别人无所顾忌地旅行而自己却陷在原生家庭的泥潭中连花两千块钱去一趟北邙山都被陈巧骂作“狼心狗肺”。
那些光鲜亮丽的照片慢慢变得刺眼而后又变成一把把锐利的刀直往她心头戳。
她不敢看却又管不住自己的手。
所有的博主里她最在意的就是唐苏。
这个富有的女人与她同在一座城市与她年龄相仿。她有一个拖油瓶一般的家唐苏却出自知识分子家庭一个人住着一套别墅。
她羡慕得要死。
那一年唐苏开始频繁地出国旅游微博上时常更新外国的风景照。
她越看越不是滋味放下手机整夜失眠。
她无数次问自己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生来富有自由我却生在这样的家庭?
有一次唐苏从法国回来拍了一堆高档化妆品发在微博上让大家留地址还特意圈了她说别人留不留都无所谓她一定得留。
“芹芹你送了我明信片我没什么能回礼这些小玩意儿你随意挑我寄给你!”
那天孟小琴在工作上被为难不住低声下气给客人道歉回家又被陈巧数落给孟俊辉洗了放了几天的内衣裤。疲惫至极地躺在床上打开微博就看到唐苏的消息。
那条微博是上午发的已经有了许多回复。
有人在评论里说:“苏苏太壕了!人家送你一张明信片你就送人家化妆品!几毛钱和几千块的区别啊!你想要哪里的明信片我也给你寄!”
孟小琴顿觉讽刺至极扔掉手机倒头就睡。
网络曾经是她的避风港但现在网络也沦陷了。她没有回复唐苏更没有私信地址反倒是开始删微博、删关注最后将微博彻底清空发誓不再登录。
但事实上她仍然会去看她们的微博看她们轻松美好的生活就像一个陷于沼泽的人无望地看着高高在上的星空。
不久唐苏因为换了设备而忘记用户名和密码弄丢了以前的微博。
孟小琴保存了她的新微博仍旧时不时去看一眼。
此后孟小琴的所有旅行计划都泡了汤北邙山之旅竟是最后一次出游。
吸血鬼一般的原生家庭强度极大的工作环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孟小琴心态逐渐扭曲就像中了蛊一般仇恨起那些同龄、热爱旅行的富有女性。
这种嫉妒在一次偶遇唐苏之后渐渐发展成了犯罪。
那日唐苏与友人到酒店用餐订的是位置最好的包厢一顿饭就花了好几万。
孟小琴偶然听到她们闲聊。
其中一人问:“这次你又要去哪里逍遥啊?”
唐苏说:“北非。”
“国内是没有吸引你的地方了。”
“不会啊国内我也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呢。”
“那你怎么不去?”
“唔趁年轻还是先去国外吧。”唐苏说:“国内景点以后有的是机会。”
“嘁你就是看不起国内的景点呗!”
“哪有!”
“你以前说想去那什么北什么山怎么不去?”
“北邙山啦!”
孟小琴立即警惕起来。
唐苏说:“北邙山现在还没开发以后开发了我再去。”
“借口!你就是嫌那儿是荒郊野岭。不过照我说不去也好本来就没什么看头没钱的人去穷游过个瘾就算了你去凑热闹干什么呢?时间精力有限当然得去更值得看的地方咯!”
包厢里传来一阵笑声孟小琴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之后唐苏说了什么话她无从知晓。
那天剩下的几小时她过得恍恍惚惚异常失落。
原来她唯一一次旅行的目的地在这些富人眼中只是不值得一去的荒郊野岭。
到了晚上这种失落成了冷森森的仇恨。
她本来不知道唐苏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说话的女人是唐苏晚上看到唐苏的微博才知今日接待的富家女正是唐苏。
唐苏发了饭桌上的照片还晒了自己刚做的指甲。
她记得那惹眼的红指甲记得唐苏的每一句话。
原来自己真是一个笑话。
那张北邙山的明信片算什么?唐苏根本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