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亏心事是没能保护好现场?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花崇摸了摸下巴觉得两者都很牵强于是暂且搁置转身对曲值道:“排查走访进行得怎么样了?”
曲值摇头:“这儿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户有钱有门路的都搬走了空着的房子基本没有新住户平时也没什么外人。我和兄弟们挨家挨户问过去都说以前没见过徐玉娇。”
徐玉娇正是死者的名字。
花崇垂眸瞳色渐深。这时手机铃声敲破诡异的安静就像在驱散不开的尸臭里破开了一道细长的口。
花崇接起电话少倾沉声道:“我这就回来。”
“徐玉娇女性2岁新洛银行洛安区尚科路支行客户经理。经过尸检可以初步推算出死亡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3月13号晚上10点半到11点半之间。从现场的血迹、植物压痕来看发现尸体处应为第一现场。”
市局刑侦支队2号会议室几扇窗户拉得严严实实法医徐戡一身白大褂站在投影幕布前正对投影仪阴森森的光背后是血肉模糊的现场照与尸检记录照暗光在他眼镜的金丝边框上溜过反射出一道光滑的影子。
重案组的刑警围着会议桌坐了一圈唯独花崇立在窗边一边沉思一边步伐极轻地踱步。他一手揣在制服裤的兜里一手把玩着一枚打火机衬衣的袖口被卷了起来小臂的皮肤笼罩在幕布冷冰冰的薄影中。
从徐戡的角度看去他下巴与鼻梁的线条犹如经过精工打磨额发与前额的分界线平直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圆润薄唇微抿眼角有个不太明显的自然下垂弧度脸色因为投影仪的光而显得苍白眼中光影交叠混淆出一汪沉甸甸的探寻。
没人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徐戡收回目光轻咳两声旋即打开红外指示灯在死者头部画圈低沉的嗓音颇有质感“徐玉娇身有14处暴力伤头部最为严重——两眼被剐双耳被齐根切下两边耳蜗皆被锐器捣烂。但这些伤处没有生活反应是死后造成。致命损伤位于后脑死者颅骨凹陷为钝器所伤。凶手在她后脑处敲击多次从损伤程度、形态分析凶器是一把家用榔头。”
说着徐戡点击鼠标将富康分局刑警昨日拍的现场照细节放大。那残忍的虐丨杀画面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技侦组新来的女警胡茜茜坐在角落里小幅度地缩了缩脖子。
徐戡停了一会儿将红外指示灯转移到尸体下半身继续道:“凶手对死者有性丨侵行为但非常小心未留下精丨液、毛发、皮肤组织等任何能检验出dna的证物。我们在徐玉娇的阴丨部检测到避孕套的润滑油成分他在实施侵犯时带了套。”
“口腔、肛丨门、大腿、胸部都检查过了?”花崇突然问。
“检查过了。”徐戡耸了耸肩“一无所获。”
花崇眯起眼将打火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
徐戡点头“徐玉娇的踝骨被钝器砸烂脚、腿分离凶器一是造成颅骨致命伤的家用榔头一是用来剐眼捅耳的刀具。和面部的创伤一样断肢处也没有生活反应为死后造成。徐玉娇的衣物已拿去做理化检验发现香油与罂丨粟残留。”
“罂丨粟?”曲值身子往前一倾。
“事发前2个小时徐玉娇曾进食过火锅、串串香一类的食物。”徐戡道。
花崇看向技侦组组长袁昊“马上调取13号晚上点至次日清晨6点道桥路周边的监控。”
袁昊比花崇小几岁生得五大三粗像个中年糙爷们儿。但这糙爷们儿说起话来却有些姑娘家的矜持低声道:“道桥路是富康区最乱的一条街道早上我就带人去调过一回监控你猜怎么着?”
“摄像头没几个能用?”花崇似乎并不意外。
“是啊!”袁昊横眉倒竖“坏了也不上报有的地方用的还是几年前就被淘汰的老摄像头。”
花崇拉开一张靠椅坐下“先查。”
袁昊咧咧嘴“好。”
徐戡又道:“死者被发现时身上压着木板右腿下面压着身份证和银行卡。痕检科已经查过了凶手没有在这些物品上留下指纹与dna。”
花崇顿了顿目光飘向许戡“现场被严重破坏死者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凶手的信息所以目前暂时无法确定凶手特征对吗?”
徐戡关掉红外指示灯神态略显凝重“是这样。”
“技侦组加个班把13号晚上点以后能调取的视频都过一遍。”花崇手中的打火机在桌上撞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曲值你给大家分个组一组继续在道桥路走访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人不一定看不到;另一组查徐玉娇的社会关系既然凶手很狡猾什么线索也没留下咱们就只好辛苦一点从徐玉娇身上入手了。”
“另外。”他说着转向袁昊:“昊子你亲自去一趟尚科路支行调13号下班时间前后银行以及周边公共监控的视频。”
众人迅速起身徐戡收起投影幕布一拉窗帘初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亮整间会议室。
花崇没有立即离开单手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打火机。
“在想什么?”徐戡伸了个懒腰背身靠在桌沿上。
花崇在倾泄如注的阳光中闭起眼眉间浮起浅浅的褶皱。
“这凶手的行为很矛盾。”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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