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至秦:“嗯?”
“回去再说吧。”花崇说:“我还得跟老陈汇报。”
车停得有些远两人步伐不快地向前走。
柳至秦说:“之后我们还查吗?”
“你还想查吗?”
“这个人即便我们查到他锁定他可能也奈何不了他。”
花崇说:“的确如此他给我们留下了线索但线索并非证据。”
“而且他人在西亚缉拿他还有外交上的问题。”
“这就是该沈队他们操心的了。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不过我还是想找到傅许欢至少把林骁飞的信交给他。让他知道林骁飞没有被网络暴力击溃林骁飞不是像易琳琅那样的懦夫。至于其他的……”柳至秦语气微变“自有沈队他们处理。”
花崇吁了口气“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尽量吧。”柳至秦拉开车门“他也是个病入膏肓的人否则不会疯狂地报复。这封信大概是唯一能救治他的药。”
x国不是故乡但故乡也早已没了亲人。
从这个意义上讲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一样。
傅许欢抹除了易家监控程序的痕迹将血腥的照片与视频一并删除关掉站在一面面漆黑的显示屏前发呆。
每一面显示屏里都是他模糊的、孤单的、消瘦的身影。
这间屋子很大是豪宅里最大的一间。他将它当做自己的工作室置身于冰冷的机器间轻而易举地赚到巨额财富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复仇计划。
骁飞哥曾经笑着夸奖他——小欢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你是个天才。
天才之名他的确当得起。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多年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过去他从不觉得别墅空荡荡今日却发现这里冷清得让人吃惊。
他环视着周围须臾唇角扯出一记苦笑。
易琳琅自杀之前他的生活被仇恨填满即便身在辽阔苍茫的天地恐怕也不会觉得空旷。但现在易琳琅死了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仇恨顷刻间消散。
在这个世界上他爱的唯有林骁飞一人但林骁飞早已逝去;他恨的有很多人以易琳琅为首但他们也死得差不多了。
不再有爱也不再有恨。他顿感脱力好像生命正在渐渐枯萎。
他走出工作室弯弯绕绕进了书房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每一页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五年里他将未完成的《永夜闪耀处》看了无数遍时常在梦里见到林骁飞。
他急切地问骁飞哥你为什么不写完它?
林骁飞微笑不语。
每次梦醒他都会打开笔记本写上一些。
在文学上他无造诣花几天才能写出几百字。如此慢慢地磨居然也给《永夜闪耀处》续了个结尾。
他找到一个打火机拿着笔记本向屋外走去。
x国天气干燥风沙极大火很容易点燃。
他蹲在地上将纸页一张一张撕下来灰烬顷刻间被卷上苍白的天空消逝无踪。
“骁飞哥我给你报仇了。”他一边烧着纸页一边低喃:“我给《永夜》续了个结局肯定没有你写得好你凑合着看看。”
风越来越大烧最后一张纸页时他的指尖被扬起的火撩了一下。
“嘶……”他抽回手皱起眉头。
瞬间记忆拉回过去当年还很年轻的林骁飞给他买了一袋爆米花。他尝了一口说:“不好吃。”
林骁飞直乐“那带回去给你叔叔婶婶吃。”
“你干嘛不自己吃?”他问。
“我不喜欢吃。”林骁飞说。
他疑惑道:“你不喜欢吃为什么还要买?”
“我以为你喜欢呀。”
“你骗我!”他才不上当。
林骁飞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那个卖爆米花的老头是个孤寡老人挺不容易的。”
他愣了半天抓着林骁飞的衣服“骁飞哥你真善良。”
林骁飞笑着摇头“这算不上什么善良。人活在世上要么选择作恶要么选择不作恶。我呢只是‘不作恶’而已离真正的善良还有些距离。”
他想了想“那我也要像你一样当个‘不作恶’的人。”
“小欢乖。”林骁飞拍了拍他的头“走吧赶紧回去今晚我抓紧时间多写一点。”
看着被火灼伤的手指傅许欢怔怔自语:“你觉得我做得不对是吗?”
灰烬漫天飞舞。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认为我作恶了是吗?”
风沙里灰烬里男人颤抖的肩背显得格外单薄。
回到洛城花崇将手头的线索部转移给公安部特别行动队。
沈寻在电话里说:“这线索都能被你和至秦查到‘柳暗花明’组合名不虚传至秦调你们重案组算是调对了。”
花崇笑:“包袱抛给你们了沈队争取早日破案啊。”
“花队你其实不太想‘破案’对吧?”沈寻道。
“哪里的话。”花崇说:“哪个当警察的不想破案?”
“如果真的想你和至秦还会继续追查下去。”
花崇不语。
“那我换个说法。”沈寻又道:“这个案子在你心里其实已经破了。”
“沈队说笑了。”
沈寻笑了笑“不过也好这本就是我们特别行动队的案子。花队以后有任何线索及时汇报一声就行。”
“当然。”花崇说:“辛苦你们了替我转告乐然一声下次再来洛城我一定请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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