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白绫洒金的吧。”瞧着低调不出色,实则在烛火的映照下,必然会闪闪发光,带着夺目的光彩。
清月应了,赶紧下去准备,衣裳选定了还有鞋子收拾,配套的手帕也得寻好,相对应的熏香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样一通忙活,在康熙来之前沐浴更衣,打扮的漂漂亮亮香喷喷的,来了便是直接侍寝也无妨,这才叫妥帖。
天色擦黑的时候,康熙不曾来,夜略微有些深了,他依旧不曾来。
姜染姝等了又等,炭火都换过一轮,依旧不见他人影,静默半晌才缓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歇下吧。”
“是。”明月应下,吹灭了一直亮着的小灯。
夜风呼啸,约莫是又想下雪,风吹着康熙明黄色的龙袍猎猎作响,他看着灯盏熄灭,停下脚步。
梁九功没收住势,差点撞上康熙的背,吓的心跳都快停了,望着黑黢黢的角房不由得心生埋怨,多等一会儿怎么了,怎的就这般着急呢。
那翻飞的披风一刻不停,梁九功心提到嗓子眼上,便瞧见角房的蜡烛又渐渐亮起来。
轻舒了一口气,梁九功捂着自己差点窒息的小胸怀,庆幸不已。
康熙勾了勾唇角,面上那凝滞的表情柔和不少,瞧着梁九功上前叩门,他便背着手立在枇杷树下,目光深沉的望着远方。
‘吱呀。’
门开了。
一道轻巧的身影窜了出来,直直的扑进他怀里。
赶紧揽住颠了颠,还未说话,康熙就耐不住黑了脸“穿的这般单薄,奴才们都是做什么吃的?”
连主子都伺候不好,要她们何用。
他气势汹汹的,携裹着她往里头走,先是掀开被子把她往被窝里一塞,这才板着脸训她“简直胡闹!以后可不能如此,知道了吗?”
姜染姝被他训得抬不起头,半晌才弱弱反驳“我想你了嘛,等啊等啊怎么都不来的,瞧见你就高兴的什么都忘了。”
“你……”康熙面色仍是黑沉,眼眸中却带出几分满意的笑,想要训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无奈的轻叹一口气“瞧你手凉的。”
她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就敢往外头冲,脚上也只穿着绣花鞋,连层夹棉都没有,康熙越看越生气,整个人体重都压在她身上,哑着嗓子问“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不敢。”她赶紧摇头,抿着唇,小小声道“您快下来,实在压得慌。”
康熙慢条斯理的在她脸上轻啄,漫不经心道“求朕。”
替了她的恩宠,替了她的人。
众人都静静地望着她,姜染姝心中犹疑一瞬,看着康熙烧红的双眸,她突然展颜一笑“谢皇上恩典,可嫔妾不能走。”
她纵然能顺水推舟,可这么好的博好感机会,她不愿放过。
再一个,她若是出去,必然会被后宫妃嫔知晓,如今她手里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出去后没有康熙庇护,怕是分分钟便被人玩死。
姜染姝目光炯炯有神,神色坚定。谁都能看出来她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真切切的想留下来。
一时间众人目光都有些异样,有逃离机会,对方竟然放弃,也不知是蠢还是傻。
大殿中静默极了,只有太子难受的□□声,哼哼唧唧的,像是要哭出来。
康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大踏步离去,这么紧要关头,他能说上一句,便是无上恩宠。
太子得天花的事在宫中掀起轩然大波,渐渐往朝堂上蔓延,康熙都看在眼里,整宿整宿熬着不睡觉。
梁九功瞧着心疼,却又没有法子,这么紧要的事掺和在一起,日日思考谋划,哪有时间睡。
这熬的时日久了身体吃不消,眼见的他胡子拉碴,眼窝下面是深深的青黑。
他急的跟什么似得,却没有任何法子。
最后看向角房方向,梁九功在心里念了佛号,说声对不住以后,便径直往角房去了。
姜染姝虽然没有被送出去,但是她却被圈在角房里,等闲不许她随意走动。
天花病毒就像是个□□一样随时爆发,谁也不知道命运之神眷顾的是谁。
迎来梁九功,她还有些意外。
“不知梁总管有何贵干?”她立在窗口,瞧着外头躬身立着的梁九功,对方微微弯腰以示恭谨,脸上挂着妥帖谦卑的笑意。
“姑娘随奴才来瞧瞧便知,此次只有姑娘能救了。”他躬身,说的很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