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兄弟,只是问两句话而已,你何必如此?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在纠结——
“你们栗山村,什么时候成了这幅模样么?好好回忆一下,这裏城隍虽逝,但香火余蕴尚有一息之力。
“城隍爷看着你呢。”
......
栗山村。
今早天光乍亮,村长家的门前就堵了个水洩不通。
昨晚夜黑风高,且众人也的确被周阿金与阿香吓得不轻。但,村裏人多皮实啊,一晚的梦乡就能让他们抛掉险些命丧黄泉的恐惧,继而打起那两位“小神仙”的註意。
没办法,谁叫那两位心善面慈,出手救人却不求回报呢。在这乱世,好不容易遇上这样的“活神仙”,不把握机会抱上大腿,他们今后梦裏都会悔恨得直掐自己脑门。
而两人之中,孟少钰藏不住的书生气,加上说话温文尔雅,比起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揍鬼的阴有晴,自然是他更受村裏人欢迎。
而且孟少钰这副纸人皮囊不差,放在太平盛世也受人青睐,何况如今?这不,围在村长家门前的,九成都是女子。
明明是年底将至的寒冬,村长门前却绽开了一束束灿烂的春花。
“村长,那位小仙人还在歇息吗?我家今早母鸡下蛋了,吹了一碗蛋花汤,还热乎着呢。”
“哼,一碗蛋花汤......”有人的语气充满鄙夷,“你至少准备两碗啊,还有女仙你就不管了呀,真蠢...”
蛋花汤女子脸上顿时胭脂浮现,恼羞成怒但底气很足,“谁告诉你我家就只有一碗蛋花汤的!连一个鸡蛋都拿不出的,在这裏说什么屁话!以为自己涂点颜色就能让人家高看你一眼吗?!做梦吧你!”
“一碗蛋汤就能让人家高看你一眼了?!笑话!”
但这些女子嘴碎归嘴碎,但打心底都不觉得这种区别对待有什么问题——气质使然,阴有晴在她们仅有的认知裏,大概就跟富家少爷身边的女侍卫差不多。
身份地位自然与她们有着天壤之别。但说到底,不还是个下人么?
那她们着重讨好翩翩公子有什么不对?
“......你们在这儿吵什么啊。”
“就是,还在村长门口呢,也不怕丢人现眼!”
门前群情激奋,只7、8人数硬是吵出了几十人的观感,人人都迫不及待的出言讥讽,好像这样自己就能少个竞争对手似的。
但有人打的就是另辟蹊径的路子,须知那两位貌似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性子,自己越柔弱岂不是越能入高人的法眼?
当个端茶倒水的婢女也行啊。
可惜——
“瞎子点灯白费蜡!”村长一声怒吼,“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是抬抬手就能翻云覆雨之能人,能看得上你们这些泥点子?!大清早跑这裏闹!一个个的,猴子抹胭脂臭不要脸!
“都给我滚回家裏去!”
村长一发话,门前的闹山麻雀清静了许多,但还是拖拖拉拉的不肯散去。直到村长家小妹道出孟少钰与阴有晴天没亮就入山的实情后,这些肆意烂漫的春花如霜打一般,回归了季节,重新裹上了笨重的冬衣,默默然散去。
然而,栗山村仿佛有恶言之癖。看了一场闹剧的村民这时开始充当观众的角色,对着这些霜打了的春花评头论足。
“啧啧,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
“嘻嘻,之前不是傲气得很么?现在赶上门的去送。”
“嘿嘿,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想攀高枝呢。只可惜,人家玉树临风的梧桐枝,哪轮得到你们这些山雀!”
这些闲言碎语声音不大不小,一半女子埋头赶路不知声,但每个村都少不了一两位女中豪杰。当然,栗山村的“豪杰”数量稍微多了那么点。
“林二狗,关你蛋事!”
还有人讥笑道:“我们和你家小妹不同——我们还可以自己选!”
此话一出,就如海浪汹涌前的虹吸,带走了整个栗山村的喧闹,仿佛死人一样的寂静。
随着和林二一般扭曲的一张张脸色,海水倒灌之势势不可挡。
“你——!”
“什么叫‘你们还能选’?”汹涌的海水被看不见的城墻挡住,天地呼啸间,只问此声:
“这位姑娘,烦请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