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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外部刺激让不少沈迷于即内心世界的村民寻回了一丝神智。
与胡项平村长而言,这一记地龙翻身,让眼前鬼吼鬼叫的“村民”消失了一大半。而攀附在他后背、缠绵于他耳边的幻影则有了实形。
那是一个全身蜷缩,大脑袋小身子,尖嘴利齿,目似铜铃的小鬼。像极了以前戏院裏,脖上栓了根绳,靠卖艺混饭吃的猴。
胡项平想都没想,端着女仙给的木枝,直直刺了过去。
木枝头其实平滑无锋,但带出的剑罡的锋芒,只将将接触,那猴样的小鬼便尖叫着消散了一半,原本尖酸刻薄的面目只剩下恐惧与怨恨。
胡项平跟周将军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在那位将军雷厉风行的影响下,也养成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干凈的行事风格。
小鬼被砍了一半,绝对会想发设法的来报仇,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既然这样,那肯定是要自己先下手为强。
于是他举起木枝,步履矫健得不似年过半百的利索,直追惊叫逃亡的半截小鬼。
胡项平杀心飞涨,双眼愈发鼓胀,眼白也生起了许些血丝,整个一人面恶鬼的模样。但胡项平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异况,还在穷追不舍。
不知追出了多远,又是一阵天旋地动的震荡。
这一动荡,直接撕裂了胡项平眼前的场景。
只见周遭肆意生长的树干凭空裂成了两截,可上半截树叶枝干被折断后也依旧屹立在半空。此情此景,宛若撕裂的一幅画。
胡项平猛然神智清明,发现自己已然陷入未知的诡异树林。先前紧追不舍的半截小鬼,也在“画面”撕裂后不见了踪影。
“喝,喝...”
胡项平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握着自己此刻唯一的依仗,慢慢靠近那横亘在两截树干之间的“裂痕”。
......
张萍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从出生开始,就被家中长辈视为不能继承香火的累赘。除了女子必学的女红,硬是没让她上过一天私塾。她靠着自己从不怕害臊的脸皮,偷听偷学了一半的课程,好歹让自己不是一个文盲。
好不容易挨到快要出嫁的年纪,想着自己终于能逃脱那个令她窒息的家。
结果宣城城破,她的未婚夫随着周将军断后,至今没有消息。
逃亡了一路,好不容易找到栗山村,这个愿意收留他们的地儿。她想着,自己要不就乡野劳作、春耕秋收,过完这平凡的一生也就算了。
然后到栗山村的第二年,村裏捡了个柳先生。她还以为自己终于否极泰来,在这种乡野之地居然也能好运的遇到愿意教书识字的先生。
可惜没过两年,柳先生的徒弟就在村裏闹起了一件件颠鸾倒凤的不堪之事。张萍避之不及,再也不去沾学堂的边。
更可怕的是,这种风气在村裏逐渐变得习以为常。
那臭小子好不容易死了之后,柳先生也跟着离开了村子。然后,村裏开始变本加厉的压榨一众姑娘。
好长一段时间,张萍都被吓得极少出门。那段时间,张萍特别庆幸自己在宣城城破时,离开了家人的大部队,选择了自己逃命。
就在她求爹爹告奶奶,请求西天佛祖、菩萨娘娘、玉皇大帝...等等一系列话本裏出现过的耳熟能详的神仙们祈祷。祈祷赶快来个神仙下凡,把村裏这些嚣张跋扈的臭男人给送回“老家”。
当阴有晴和孟少钰出现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的祈祷灵验了。
当阴有晴快刀斩乱麻,把那些臭男人单独拎出,说出要让她们公开审讯,让她帮忙头一个问话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总算时来运转。
可自己还没来得及借势威风一下,就被这迷满天袭来的大雾给打断。
自己更是突然陷入了迷离浓雾之中,越是待久了,她越是觉得这迷雾裏夹杂着许些瘴气。
她的头越来越晕了。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她发胀的脑袋轻松了不少,并借此看清了隐藏在周遭迷雾裏,一间烟火气十足的屋子——
那是村裏的学堂。
还是被拆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