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随便你吧,说得好像我特别想死一样,你自己别后悔就行了。”
阴有晴倒也痛痛快快地承认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估计还是会有后悔?或者说遗憾?不过啊,我这人本来就不聪明,长心眼的那一半还被分了出去,我的逻辑很简单——
“如果不出去就在这裏耗死会后悔,用你当垫脚石出去了也会后悔...那就自己衡量清楚,现在最想做的选择,那么即使将来后悔,那后悔的程度也会少了一分。
“先休息,等我的手缓过劲来,再继续。”
“......随便你。”
于是日子就这么一覆一日的重覆着,除了阴有晴捶地面,也就只有陆元娘带着她身上忘川执念来来回回挣扎扑腾的动静。张平一开始还因为大仇得报的情绪,看得津津有味,但时间一长,他也麻木了。
“我说阴掌司,你这手如果还想要的话,就别瞎折腾了,轮回司好不容易重开,别等你回去了之后,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轮回汤都熬不成了。”
阴有晴知道,张平还是在明裏暗裏的劝她赶紧揭符走人,但是她也懒得说穿。不过张平说的有道理,不能在这裏死耗着。
至少她不能。
阴有晴隐约记得,泰媪在出鬼门关之前,有一次不知道跑哪去跟鬼喝“魂醉酿”,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后,大舌头的跟她提起过一次——
她在【鼎】上留了印记,如果真有误入【鼎】的人或鬼,也能想办法取出来。
阴有晴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多嘴问两句,问清楚那个“办法”是什么,搞得现在彻底抓瞎。
张平也帮忙参谋过——鬼器印记这东西,总不可能凭空悬浮,一定会有所倚仗。所以要么就是在鼎壁,要么就是在地面。
可阴有晴之前背着张平寻找他弟弟张安时,就特意留心过四周的顶壁,可惜没有任何发现。现在地面也被她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同样还是毫无所获。
就在陆元娘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微弱,张平的防护符也开始有了耗损迹象时。
阴有晴也急了。
张平见她每天累得跟个牛马的模样,难免在内心裏感慨,她与陆元娘原本同为一体,但性格上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别。他跟陆元娘这么重的深仇大恨,却楞是对阴有晴发不起脾气来。
绝对是因为阴有晴那张黑不溜秋完全看不清五官的脸让他没有一点代入感。
因此,他每天看着阴有晴先忙完洼地裏新长的土,又窜上窜下的寻找出去的办法,有些于心不忍,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就诓个理由,骗其把符揭下来再说。
自己已经跟废物没什么两样了,好歹废物利用一下。
张平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他的骗术实在不甚高明,只得到了阴有晴两个大大的白眼。还没等他来得及尴尬,阴有晴已经快速转移了话题:
“张夜游巡使,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土壤’新增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张平皱眉不爽,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发现了呀,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抬了抬下巴,一指旁边折腾的动静:“难道不是因为陆元娘已经快被消化的差不多了吗?”
阴有晴双手捂着额头深思了起来——她总觉得原因没这么简单。其一是陆元娘被消化的速度,超乎她想象的快了一些。还有就是,【鼎】消化吸收的魂力与新增的“土壤”量不匹配。
一定还有什么原因,造成了魂力消失的缺口。
阴有晴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自己憋着事,并且坚信“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拖着张平帮她一起想原因。
见她这么努力,张平也没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干脆直接侧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着地面,眉头紧皱,好似在辨认什么动静。
阴有晴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不解,张平简单解释了一下:“就跟填补这处‘低洼地势’一样,其他缺失的魂力,肯定是填补【鼎】除开此处的损伤。损伤不是咱们内部造成的,那就只可能是外部了。
“你的听力怎么样?别天天跑东跑西的乱窜了,一起听听看,有没有别的动静。”
别说,还真让他们给听见了。当然,这也有赖于陆元娘折腾的动静小了很多的缘故。
“张夜游巡使,你要赌一把吗?”
张平心知肚明,阴有晴是担心他的防护符离开此处撑不了多久:“怕什么,就算防护符没了,我也还能□□个几天,至少能撑到目的地。”
于是再没多话,阴有晴背着张平走了有一阵。
然后,他们看见了鼎身透过一丝裂痕,射入一息微暗的光。但很快,那抹光就被修覆的鼎壁挡在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