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193-客人和使者
对柯莱而言，这将会是一场无妄之灾。
她自己能够既不具备为恶的心性，同时深受魔鳞病的灾厄，并没有心思去为恶。
但因为她过去在蒙德城呆过一段时间，而且赛诺和提纳里很关心她，于是她的身份就特殊起来了。
而特殊也就意味着有价值。
一个人一旦有了价值，她要么被人争取，要么被人剥夺价值。
在荧妹的时间线，柯莱得享安宁。
但当时的柯莱其实同样具备某种价值，只是因为教令院太有底线了。
大贤者有很多计划，他的计划里包括把疯学者扔到阿如村，然后重新带走疯学者，强行提取对方脑海之中的【不能理解的知识】。
包括把民众无数次轮回梦境，强行提取民众的梦，然后帮助散兵获得神之心的力量。
人们询问，祂就分享智慧和知识，结果养出了一群懒狗。
她既没有得到世界树的知识，也不能保证每一次的冥想都能够连接世界树。
在实验之前，姜青就已经告诉了荧所有的情况。
“将军大人有些在意这位同为七执政的同僚的身体状态，所以派遣我来向小草王致以诚挚的问候。”
完了。
所以派蒙并不知情，自然十分担心。
她真的见到了世界树，听到了那个谜语。
太巧合了，巧合地让提纳里意识到，这两个人并不对劲。
提纳里不得不停下自己的问题。
即使生活在如今已经没有神明意志，教令院统率一切的须弥，提纳里也深知神明的强大和无可违逆。
柯莱呆愣在了原地。
但这并不意味着，七执政之间就一定是和平的。
因为她们没神，即使加入了这两个国家的同盟，她们也得不到最大的利益。
像是一个闻听了旁人不幸遭遇的陌生人，姜青的话语带着同情和怜悯，然而他在笑。
而且是屡次三番的邀请。
别说是提纳里这样一开始就带着警惕，而且容易想多的聪明人，就算是柯莱这样信任安柏而相信姜青的小可爱，也能够明白他话里的冷漠和嘲弄。
是真的。
他强行振奋精神，“我明白了，贤者们会知道两位贵客的打算的。”
因为须弥的学者们，明明是疯狂科学家的模板，但手段却算不上多么疯狂。
荧配合地装出虚弱的样子，这让派蒙颇为担忧。
少女乖乖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说什么的意思。
他的笑容带着颇为明显的恶意和嘲弄。
她看到了什么东西？
提纳里想要试探一下。
“到了须弥城，我带你把他们的特产吃个遍。”
结果是很显然的，在层岩巨渊之下使用灵酚香，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不知道这是一场开卷考试···好吧，就算知道，她也还是会担心荧。
没有更多的记录了，但奥罗巴斯的遗骸至今还在八酝岛上躺着，不少的须弥学者都曾经去过那里考察记录。
如果只是和提纳里合作，然后尝试着搬倒教令院，那就太无趣了。
交易，你得到就需要付出。
救治人是巡林官的职责，提纳里也不靠这个谋生，这已经是他警告对方的方式了。
后来发疯的这些学者，他们会发疯，恰恰是因为他们的天赋太好了。
“据说自五百年前回归须弥开始，小吉祥草王从未出现在众人面前。”
以五百年前作为分割点，当时的草之神刚刚回归须弥，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
森林中偶遇野兽，我不必跑的最快，只要比同伴快就好。
荧顺手取下了派蒙的头饰，将下巴压在了派蒙的头上，“贪吃鬼。”
甚至连卡瓦贾——知论派的贤者也亲自赶赴化城郭来邀请提纳里。
而姜青会把这件事情推向第二个高度——神明亲自出手干涉。
我们已经处罚了罪魁祸首，至于说教令院/幕府······当时的主导权在这些坏人手里，我们也没有办法嘛。
充其量，就是当灾难开始显现的时候，“好心”地告诉一下旁人。
柯莱的脸上带着几分惊喜。
她并不是个聪明的小女孩，但她了解提纳里。
因为他是代表幕府来和教令院对等交流的。
更何况这个人不止是幕府的使者，他还得到了雷电将军的眷顾。
奈何七执政之间，真的没有谁率先出手干涉过另外的统治。
教令院能应对雷之神么？
于是他委托赛诺帮忙调查，正是因为提纳里的委托，赛诺开始发现了贤者们的不对劲。
“欸？我吗？我真的可以吗？”
把黑锅和债务扔给了死人，新的幕府还是有些权势的，再加上雷电将军的存在，提纳里确实没办法和对方讲道理。
提纳里神色黯淡。
正常情况下，合作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这显然是大慈树王遗留的恩情。
提纳里得不到贤者的信任。
这么说来双方其实都很克制。
一个国家发展所需要的资源，当然可以和另外的国家进行交易。
荧的实力增长情况有目共睹，显然愚人众也知道她【第四降临者】的身份，甚至十分了解空和深渊教团······七国之中只有愚人众掌握了各种情报，也难怪他们的做法如此简单粗暴，根本就没有尝试过解释和合作。
她不是什么蒙德大使，但她是风神的使者，蒙受风神的眷顾。
约定的时候，姜青说谎她就低头不语，姜青说实话她就点头。
姜青很感兴趣。
而最后荧需要面对的，只是教令院而已，而且是一个内部混乱的教令院。
换句话说，按照正常的理解，骑士团代表不了她，她能够代表骑士团。
姜青将盖着三奉行符印的委任书递了过去。
“当然。”姜青神色一正，“我是稻妻的外交大使，本次一共有两个任务。”
知识回流到世界树，大慈树王可以随意调取。
如果神明弱小，祂们也会维持和平么？
【神明的智慧】？
这个想法只在提纳里的脑海中闪烁了一瞬间，然后便消失了。
而且使团居然就这么点人？
“如果是常规的外交使团，确实需要更多的人来参与。”
而稻妻的雷之神······据说之后一刀斩出了【无想刃狭间】，斩杀了一位魔神，收复了海祗岛。
他的笑容和善而又平静，然而提纳里只察觉到了恶意。
作为须弥的大贤者，他完全有能力颠倒黑白，直接把荧个人架在须弥的正对面。
这两个时代的主人，其实都是同一批人。
小草王搞不定，那就只能够看看其他神明的想法了。
你要是想要更多，那不可能······这件事情和后来阿扎尔与三位造神派的贤者的倒台是一样的。
密林修行的核心是冥想，然后用自我意志链接世界树，并且从世界树中获得智慧。
她还是不能很好的表达自己的态度，但因为是安柏的朋友，她抱以善意。
“准备一份，然后去看看法伯德。”提纳里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太专业了。
“哦，她是我的朋友，也是代表了风神的意志，想要看看小吉祥草王的现状。”姜青替荧回答。
“在的，老师。”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眸子如同小鹿一般水润，“有什么事情吗？”
提纳里娓娓而叙。
柯莱微微一愣，视线在信笺和派蒙之间跃动。
姜青上前一步。
稻妻身上确实有一堆烂账，比如锁国令时期他们对异国商人的压迫，比如后续收缴了北国银行的所有财富···但这些烂账，都被九条孝行和柊慎介承认了。
派蒙惊喜莫名。
这背景太硬了，提纳里有点扛不住。
这个人，一定是看到了世界树，甚至和疯学者们不同，她获得了知识，而且没有发疯。
这并不是说谎，但他没说的部分是，荧的情况其实不同寻常。
“这真是太遗憾了。”
七星不至于如此不智，就是说，最坏的可能是摩拉克斯都还活着。
他们有计划，并且不需要什么合作伙伴。
可七星如果真的知道稻妻和蒙德的算盘，她们应该会选择和须弥合作才对。
提纳里压根没有这种想法。
提纳里表情僵硬。
就算病人是法伯德这种一个月能吃坏两次，而且每个月都能够来一趟的瓜皮，提纳里也能够按的住脾性，不可能说出什么“那就让他吃个亏”这种话。
“您应该早点说的。”提纳里的耳朵垂下，“不过外交使者，只有两位么？”
是三个国家都盯上了须弥。
指望这群神明是和平主义者，那些躺在祂们脚下魔神显然是不能认同的。
稻妻来访须弥的外交大使······这个身份，怎么也轮不到提纳里来质问。
“你们是异国人，不明白【冥想】这种事情对于学者的重要性，总之这种高级香料往往只会在须弥的学者之间流通。”
“七执政之间很久未曾会聚，伟大的神明也很关心祂们的同僚，于是派遣我们向小吉祥草王大人致以神明间的问候。”
他猜测对方的昏迷是因为天赋过于卓绝，以至于虽然见到了世界树并且获得了世界树赠予的知识，但身体无法承受和世界树链接的压迫，所以才陷入了自我昏阙保护机制。
“荧应该就不用什么证明了吧？”姜青笑眯眯地说道，“我想她的名声，应该是足够作为佐证的。”
我们为他们的错误认错道歉还行，可你想要的更多，抱歉，错的又不是我们，是前任大贤者/前代天领奉行。
她的语气总是怯懦，然而看向提纳里的眼神却明亮而又温和，生机盎然。
早些年还有人渴求神明的智慧。
按照散兵的表现力，在小草王被单防住的前提下，这其实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他对散兵的登神很有兴趣，他为什么不会对我和荧感兴趣呢？”
“对了，我的这位朋友，她的情况你们已经确定了么？”
他这个身份只能听，不太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但荧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她连被博士控制的须弥人都不愿伤害，更别说让她去杀一群不认识的学者和卫兵了。
蒙德和风之神，乃至是他提起的群玉阁······璃月的七星似乎也有这种意向。
但这件事情荧并没有和盘托出。
而大慈树王离开之后，贤者们鼓励学者自己尝试冥想。
理论上获得知识的阶段其实就是【寂静圆满期】了，你可以连接上世界树，获得世界树的馈赠···但因为世界树上并没有被彻底清理干净的污染，圆满不圆满不知道，但肯定不寂静，毕竟人都发疯了。
“拜托您了，友善的···提纳里先生。”
结果没想到对方上来就开大，完全招架不住。
冰之女皇打破了这个共识。
“那贵方想要什么？”
“我看到了一株支撑天地的大树，好像还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呢喃声。”
姜青的描述很明显了。
须弥民众内部不和？
他的话语急促但却保持着相当的礼仪，“还请两位客人稍作等待···当然，我也需要向贤者们呈递信物。”
他已经做下了这样的恶行，唯独没有尝试过最简单的威胁。
很好看的人。
因为他发现信件的文字虽然是老师的笔迹，但却缺少了老师的某些小习惯。
利用灵酚香，让荧去看看世界树。
灵酚香只是个诱因，真正特殊的不是灵酚香，而是这个人。
“而这位旅行者是我的朋友，她是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风神的使者，蒙受风神的眷顾。”
提纳里言简意赅，“【道成林食用蕈图谱】贴在公告板上已经不够用了，下一次我打算贴在他的脑门上。”
荧点了点头。
“我应该进行过自我介绍的，提纳里先生。”姜青话语和善，“我的名字是姜青。”
草之神如果输了，那也就意味着······须弥结束了？
除非教令院有办法应付神明，否则这件事情基本上就可以盖棺定论了。
教令院的贤者会把散兵的登神计划放在最高处，但博士不会。
对面两个国家站了两个神，这是我能够讲道理的人？
他完全没有对净善宫之中漂浮的珍贵素材下手，要么是博士一点都不好奇，要么是博士已经接触过这样的素材了。
小草王的神力弱小，这显然绝非是什么隐秘。
劫匪抢劫银行回头一看新闻才知道，原来自己抢了这么多，这也不算很奇怪。
“法伯德又一次吃了禁止食用的蕈类，娜丝琳说他眼前又开始冒彩色小人了。”他的目光盯着姜青，“这次换你来治疗他吧。”
这是绝对的矛盾和冲突，提纳里愿不愿意相信无关紧要，他只能相信自己。
派蒙很担心。
这是大慈树王还在时的习惯，人们有困惑和不解，不会去自己追求答案，而是直接询问近乎全知的大慈树王。
祂死于意外，难道就没有继承者接受第二代岩之神的席位？
而这已经是绝对意义上的天才了。
温迪这谜语人知不知道大慈树王的打算不好说，但其实光是守护世界树这件事情，其实也足够了。
姜青当然不知道博士是怎么跨过这扇大门的，可按照一个学者的常规想法，如同小吉祥草王这样的素材，其实是十分少见的。
历史如此明显的记录着神明的伟大。
提纳里一时呆愣。
过去大慈树王从世界树中获得知识，然后播撒人间。
姜青十分感激：“很感谢您的治疗，这么说来，我的朋友是因为受到了灵酚香的刺激而陷入了昏阙。”
温迪真说了这话。
不光是阿扎尔，荧也是。
愚人众是表现最为显著的一群人，他们至少有三次机会试着杀死荧，而当时的荧显然是绝无反抗之力的。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干哑，“对了，您身边这位风神的使者是？”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但荧和姜青除外。
他把姜青当成心怀恶意的匪类，万万没想到对方的一个身份能这么硬。
这很正常。
但战争，是赢家通吃所有的筹码。
医生当然要了解病人的具体情况。
初代七执政同为胜利者，当然可以是和平的。
贤者们询问一下乃至生气都可以，他们可以发飙，可以和幕府讲道理也可以不讲道理，但提纳里不行。
教令院有六大学派，但从没有一个学派会否认从世界树获得知识这件事情。
“我听说，须弥的技术发达，拥有着储存知识和智慧的虚空系统，而须弥的沙漠民和森林民不合？”
他身份不够。
因为他自己就站在这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