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纳西妲都很清楚，这甚至算不上开战前的号角，只能说彼此在进一步认知对方的理念。
“真是并不友善地说辞。”
其实就算离开了，祂也不太确定自己能够做到多少事情。
因为姜青并没有帮助祂的必要性。
于是他好心地帮助纳西妲放走了第一个问题。
祂好像对一个异国来的信徒有了不必要的信任。
除非他施以武力改变整个故事，但那样只会招来贤者们最大的敌意。
不过是过去的经历再一次重演罢了。
人们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会怨恨自己，也会怨恨别人。
他回头和改变的唯一办法，就是自己的死。
然而镜头另一方的阿扎尔已经露出了嗤笑一般的表情。
“教令院可以引导绝大多数人，绝大多数人会压迫少数人，于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
姜青帮助祂跳过了第一个步骤，只剩下了解决问题的步骤。
也就是说，他们解决不了对外的战争威胁。
教令院的贤者好歹还寄存于须弥，而祂是名义上的须弥之神。
神经病吧你？
放任姜青接触纳西妲，这是他答应姜青的筹码。
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帮助自己，纳西妲很早就知道这种事情了。
“那么，在这个基础上，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信仰您，那么您是否应该算是我一个人的神？”
“他们确实还有时间。”姜青神色认真。
不过这应该是凡人的常态，如果纳西妲也是这种心态的话，姜青也很开心。
这种坦然程度无异于直接指着阿扎尔的鼻子说你能不能快一点做些坏事，早些让我家的神明放弃拯救你们的想法。
想必教令院的人会如同鬣狗一样，破坏祂想做的一切。
放弃了一个真正神明的信任，想要用个人的信仰束缚一位新生神明。
可就算这么想，小小的神明还是忍不住闭合上眼睛。
“教令院不能代表所有人。”纳西妲摇了摇头。
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明白了姜青想要做的事情，在无力独自挣脱束缚的情况下，祂又无人可用，于是祂也接受现状。
虽然对姜青的精神状态很是怀疑，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真有点跑偏了的味道。
贤者们的研究也才刚刚抵达了【引导神之心内部的能量】的阶段，而想要更进一步的【放大神之心内部的能量】，这恐怕要以十年作为一个阶段来进行研究。
但兰纳罗显然并不信任教令院。
而与此同时，姜青为纳西妲提供了第二个麻烦的消息，同样是在须弥内部，兰纳罗面对的地脉问题，它们自己无法解决，需要联合外力的帮助。
只是打破装置，带着祂离开，这并不难做到。
祂点头同意了，就是出卖兰纳罗。
祂的左手自然垂落，和背在身后的右手交叠在一起。
“等到他们拥有了神明，自然可以帮助兰纳罗解决问题。”
“地脉的问题还有很长的时间才会爆发，在这段时间里面，足够支持造神工程的结束。”
这种合作是很有限的，因为他们只需要姜青安分一点。
但作为忠诚的信徒，他总要把麻烦陈述出来，避免来日弥补不及。
祂不认为正机之神有能力解决须弥所面对的战争威胁，无论是巴巴托斯还是巴尔泽布，甚至还有暗中窥视的摩拉克斯，这些敌人都不该是一位新生的神明能够应对的。
不是关键时刻，他们永远会觉得有足够的时间等待造神工程的结束。
纳西妲歪了歪头，并未明白姜青话里的意思。
“我已经明白了，但只是让我不断的品尝无能为力，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这些草神的眷属只会出现在小孩子和被选中的人面前，拥有主动现身的能力，却往往只是避开人群。
纳西妲并没有询问了。
姜青和教令院合作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纳西妲不断地接触到这些糟糕的消息，反复的品尝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监控系统的背后，已经有人眉头紧皱，打算呼唤自己另外的同盟了。
这个所谓的别人，包括姜青这种能帮忙却不帮忙的，也包括教令院这种制造麻烦的。
“你先离开吧。”纳西妲摇了摇头，“即使你带着我离开了，我暂时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很少有人能如此坦然自若地面对即将发生的危险，即使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纳西妲唯一的希望在镀金旅团手里，谁也不能说那些雇佣兵会不会相信草之神，但他们肯定不会相信教令院。
这当然是一个风险很大的选择，但纳西妲被囚禁在净善宫的深处，如果他能够从这里把纳西妲给带走，其实放不放任接触都没什么区别了。
“但这光并不照拂我一个人，对吗？”
不不不，这么点收益可还不够。
姜青颇为坦诚。
“我需要外力的介入，代替我直接参与解决兰纳罗那边的地脉问题也好，或者是监督教令院的行动，确保他们不会在合作之中对兰纳罗动心思。”
他不忍心自己的神明如此窘困，明明想要做什么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想法挺···难以理解的。
作为世界树上的干净枝桠，纳西妲的能力核心质量极高。
他以为自己是谁？
“在整个须弥，信仰您的人并不多，而能够为您做些什么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姜青向着高处的神明伸出手，“倘若说，只有我能够为您做点什么，那么您是否应该回应我更多的东西呢？”
从头到尾地所有装甲和技术，都是为了引导神之心的力量，并且建立在神之心的基础上，如何发挥这部分的力量。
纳西妲理解了姜青话里的意思，但祂一时摸不准姜青究竟是什么想法。
祂成长了五百年，实际上还在幼生期，还需要继续成长。
可须弥眼下唯一能够启用的力量，就是教令院。
正常神明的筹码可以是，你服从我的命令，而作为回报，我会让你的命属于你。
如果把问题交给未来，觉得自己这边多准备一点，未来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带走纳西妲？
当然是可以的。
“如果您请求，我不能这么做。”姜青的语气理所当然，“如果您命令，我不会拒绝。”
很奇特的想法。
好用就足够了。
这座装置的设计初衷毕竟只是为了冥想，而不是囚禁。
但好在姜青相信阿扎尔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贤者们和他合作，一来是希望他和愚人众对垒，为自己争取时间，二来是安抚姜青，让他不要立刻就给神明打小报告。
当然如果在后续的执行过程中，你能够把交易对象坑的血本无归，这也是你的本事。
要么找人监督教令院，确保他们真的只是合作。
姜青的语气恭敬，然而话语却带着颇为明显的【渎神】之意。
神明的归属权尚且不明，即使教令院夺取了神明的归属，他们也不过是利用神明的力量再一次掠夺兰纳罗而已。
“不，我需要一个活着的，属于我的智慧之神。”
但姜青并不期待胜利。
问题就是这里了，祂解决不了问题。
其实就算离开了，祂也还是无能为力。
教令院做到这一步，他们不把前任须弥之神解决了，自己都会坐立不安。
祂没有直接做出回答，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才轻声问道：“如果你是带着这样的目标而来的，确实是你的风格。”
精诚合作······教令院真的会和兰纳罗精诚合作么？
纳西妲保持怀疑。
于是想要驱使他们，就需要利益。
施加了希望却没有得到回报，自然就会更加愤怒。
要么把教令院踢出局，自己找点能信任的人和兰纳罗合作。
就姜青的经验来说，像是纳西妲这种反复无能为力的情况，当事人更加怨恨能帮忙却不帮忙的人，而不是直接造成麻烦的。
“但有些糟糕的事情就是如此。”
只是这种程度，纳西妲是不相信散兵能够取胜的。
即使是从这里脱身，只能说祂自己的问题可能得到了解决。
但对于一个神明来说，保住自己的生命算不得什么胜利。
祂需要的是更加明晰的胜利。
“我明白了。”姜青当然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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