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别说以武证道,有些人练了一辈子武都未必能做到筋骨齐鸣。
但是眼前的这个武者,很不一般。
能把筋骨的张力崩到这种程度,必然已经炼骨入髓,最大程度的把身体潜能全部激发出来。
谢家有斩鬼刀,我本身就是用刀的高手。
当武者手持苗刀踏上红毯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刀意。
刀意清寒彻骨,令人难以直视。
这绝对是一把杀过人的刀,刀上的煞气极重。
国殇属于唐横刀,唐横刀的造型和苗刀很相似,区别在于苗刀有弧度,刀柄更长。
刀法上,苗刀大开大合,力斩千钧。
唐横刀则是小往大来,迅疾如电,于无声处听惊雷。
我没有想到第一个对手居然是位武者,还是一位用刀的高手。
想来是过去已经杀了太多鬼神宗的人,给他们明白谢家斩鬼刀的威力。
黯黯凌空魑魅怕,寒光到处鬼神愁。
正所谓鬼也怕恶人,而恶人最怕恶人磨。
武者是典型的北方人,想来也是朱家新招揽的门客,看我的眼神冷冽中带着一丝轻蔑。
朱家一定和他说过很多关于我的故事,可显然他并没有真的听进心里去。
不然的话,他就绝不会第一个跳出来对我出手。
但从刀法而言,眼前的武者当为我的劲敌,却非我的生死大敌。
因为就在武者走出来的时候,两侧埋伏的杀机悄然发动。
武者死死盯着我看,开始看的是我的人,后来看的是我手中的国殇,看得出来他很欣赏国殇。
“你手里的刀是一把真正的刀。”武者开了口。
“国殇的确是把好刀。”我说道。
“但你却不是一个好的刀客。”
“为什么?”
“真正的刀客,爱刀如命,但你却根本不懂得珍惜。”
国殇的确已经残破。
但这并非是我不懂珍惜,而是因为它实在杀了太多的人。
“刀就像女人,男人可以流血,却不能让女人流泪。”
“我不能流血。”我说道。
我说的是句实话,当初我爷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所以,你不配做男人,更不配做她的男人。”
武者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中却流露出几分得意。
我承认,他的确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何止是在外人眼中,即便是我为楚家人暗中消弭了那么多的灾劫,楚家人又几时认为我配得上楚馡?
但我并不在意,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我没有再回应武者的话,不是无言以对,而是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懂刀的人。
现代社会真正懂刀的人不多,我应该给予他最大的尊重。
于是,我提刀向他走去。
感知到我的杀机,武者收敛所有心神,握紧手中的刀柄,亦在同时向我走来。
红毯很窄,勉强容得下两人并行。
就在我们即将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我们两人几乎同时出刀。
武者的刀很快,采用的刀法是反手握刀平切。
我将唐横刀竖起拦截,当两把刀相接的那一刻,我的人借势向后仰。
苗刀贴着我的面门滑过,随后我的人立刻折回,反手握刀从他腰间扫过。
这一刀,朴实无华。
我既没有运转血气,也没有御使天地五行。
一刀斩出,武者的身体随着惯性向前走出几步,直到他忽然转身。
上半身转了过来,下半身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这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
武者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身体便从中折断。
对于一个很懂刀的人,最大的尊重莫过于让他死在刀下。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明白,人真正需要懂得只有一件事,如何好好的活着,平安渡过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