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清
要是现在有人能打个电话来就好了,温可芯头疼地想着,不抱任何希望地思考该怎么拒绝他们。
大概是上天也看不下去现在的情况了,她还真的感觉到了外套兜裏的震动,如有神助。
急忙收回手掏出手机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温可芯如释重负地出声,“接个电话,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转身离开的时候才敢逃过一劫般轻嘆口气,丝毫不知道看清手机屏幕上来电后他们变黑的脸色。
本来还想好好感谢一下那么及时打电话过来拯救自己的人,瞥了眼屏幕后那口没完全嘆完的气又重新紧提在了胸口,手裏的震动还在继续。
“徐苏离”三个字把她打回现实,上天根本没有那么好心,这根本不是来救自己而是来添乱的。
註意到身后人都没离开的动静,她也还没走到房间,总不能一直放任着手机不接电话。温可芯狠下心用手指滑拉屏幕,硬着头皮把手机举在耳旁,清脆的嗓音比平常大声。
“你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了呢?”
“嗯……我也想你了。”
“好,回去我们再约……”
拖着语调加快脚步终于走到自己的卧室,她顶着大家关註的视线面带微笑把门合上了。
然后心有余悸地靠着门没再出声,松下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的手,屏幕上是干凈的桌面。
她当然是把徐苏离的电话挂了,现在恍惚得都不记得刚才自导自演说了些什么。
总之,现在没事了。
总算能长长地舒口气,高度集中的精神也放缓了些,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温可芯第二天很早就自然醒了,脑袋昏沈又清醒,一直惦记着澄清的事。
出房门到客厅接水喝,安静的屋内泛着清晨薄弱的微光将一切都涂抹得淡,垂着的眸抬起漫无目的地环视着周围。
视线被某个地方吸引,她轻放下水杯,放缓脚步走了过去,在门口呆了会儿才抬手敲了敲。
书房门从裏被打开,温可芯和握着门把手的纪安宇对视上。
“早上好。”他扬起笑懒洋洋地打招呼,就和往常一样。
温可芯点了下头,回头看了眼没有其他动静的客厅,直接侧身进了书房,顺手把门轻关上,神色认真,“你查得怎么样了?”
“一大早就说正事啊。”纪安宇貌似散漫无谓地拖着调子,却在第一时间坐下示意她看电脑屏幕,眼底的浅淡乌青和眸裏的红血丝昭示着这一夜的搜寻。
“我把网上爆料的证据都核实了一遍,”他的嗓音因为熬了一宿变得有些沙,低低的她耳边响起,“他们查得很细,证据也很锤,买水军和刷票的确实是江家。”
眉头无意识皱起,温可芯移开盯着屏幕的眼侧过头看他,“可是……”
他们都知道江家对江逸齐搞音乐的态度,一直都在阻碍,从来没有支持过,甚至还动用圈内关系让别人都不敢帮他。这样的江家怎么可能帮他刷票?
等等……
“你不觉得这刷票来源被公开得太详细了吗?”证据裏几乎都是江家买票的具体内容,却没有提到刷票后他们票数的变化。
而且如果江家真的存心刷票搞黑幕的话,也不至于做得那么明显,让人掌握全部证据锤得那么死。
纪安宇握着鼠标点开了另一份文件,没想到她的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微扬起唇转过头想接着跟她说明。
两个人脸之间的距离蓦地拉近,他是坐着的,温可芯双手撑着桌面躬身在他身侧,脑袋离得近。
看清他嘴角的笑,她读懂了他的讚同,双眸也不由得变得更明亮,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他,期待他接续往下查的发现。
“咳……”喉裏莫名有些痒,纪安宇先不自然地移开眼,喉结上下滚了滚。一只手握紧鼠标,另一只手伸长去够旁边的空椅子过来给她坐。
虽然动作有些生硬,但转回头看屏幕的侧脸上,唇角的弧度几不可见地上扬了些。
想起查到的事后神情才重新变得严肃,他凝神仔细说着自己的发现,“我从比赛的网站后臺历史信息爬虫提取了一份比赛票数的实时变化。”
屏幕上显示出好几根折线,对应着时间节点变得更清晰可见,一眼看上去大家的票数都没有什么明显有问题的地方。
接着纪安宇又在另一张电脑屏幕上调出了比赛回播的画面,开着弹幕和票数实时变化的通道。
两边同时播放,对比着公开票数和后臺实际票数的差异,纪安宇紧紧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流利熟练,在一些关键节点暂停,标红数据后继续往下看。
“数据大概就是这样比对的。”简单地演示结束后他直接把昨晚整理完的两场比赛的全部票数的数据都调了出来。
能直观地看出来数据基本上都对不上,但偏差基本不大,而且最后的结果是一致的,她合理假设,“会不会是前后臺统计数据有延时?”
“我也这样想过,但是你再看一定时段裏的票数差。”
“还有这个地方,”纪安宇把进度条拖到某一组的表演,后臺票数增长最明显的地方,也是时段裏前后臺的票数差达到最大的时刻对应的前后部分都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点,弹幕上的评论也平平,“第二场比赛他们组的票数也是一样的情况。”
“也就是说他们刷票是利用前后臺的票数差做了手脚?”
前臺公开的实时票数看不出时段票数的突增,但累计在了后臺相当于一个缓冲,对应着一定的速度反馈给前臺缓慢增长上去。
纪安宇把数据整理得很清晰,温可芯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想法,回忆了一下这一组的表现确实没有很出挑,但是名次和票数都很稳定,估计也是因为居中所以没有引人註意。
再往下想的话整件事的轮廓大概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