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樇弱冠之龄,灰麻儒衫风尘仆仆而来。
宇文煞见了南宫樇,不及相互见礼便道:“计划有变。风羿昊比我们预料快了三日,现下没有足够的时间挖壕设栅。楒旻,你有何良计?”
南宫樇途中已获战报,应道:
“溟鹰擅长骑射兵,号称四十万,除去辎重后勤二十万,实际作战力量最多不过二十万。七日下南竹山五城,必然分路进军,欲以闪击战直奔泰阳,否则一旦景安关分兵来救,抑或廉家军抵达京都,他必功亏一篑。”
“臣料定他所掠城池不及修整,辎重粮草更是跟不上,目前云州城外定为其先锋部队,作战力量不会超过三万。而我军五千精骑,五千悍兵。”
“如今仇昶已死,不若趁敌军未合,逆而击之,摧其锋锐,以安军心,然后方可坚守。成败之机,在此一战。”
虞寰闻言咋舌。大军压境,以少迎多。一个先谋而动行诡兵杀敌大将,一个不思据守反伺机出击。他到底勾搭了什么军队!
“好,明日本王便出兵。奋此战之余威,敌军必然不查我军实力,依旧打出廉字旗号出战。”
南宫樇继续道:“云州城起防御已无济于事,反显我军心虚。云州必弃,需改以蕞城为据点死守。臣要立刻带走残兵两万并一万五步兵,退守蕞城,以筑防御。王爷,您务必为臣争取五日时间。”
“五日?”
虞寰惊道:“开什么玩笑?风羿昊大军两日必至,他能七日下五城,这座破城如何守得住五日!”
南宫樇凝视宇文煞。
俊美少年眉头深锁,以指扣案,沉吟不语。
忽而脑中灵光一闪,今日自水门滚滚而来的木筏材堆与廉宠曾经卧谈絮语同时浮现:
“秀吉以筏沿河运木,率两千忍者,造‘墨俣一夜城’”。
他豁然起身,俊颜仍带稚气轮廓。但残酷的战争,以惊人的速度令这少年蜕变成蝶:“一言为定,楒旻,你即刻启程。”
“诺。”
南宫樇方离去,虞寰立刻率匪兵往城河运木。宇文煞跟上他,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连夜造拒马栅啊,能造多少算多少。哼,五日,我看你是疯了。”
虞寰山野中惯于称王称霸惯,匪性难驯,又欺宇文煞年幼,态度上自然少了应有的尊敬:
“还有,明天要打硬仗,我劝你戴上个面具,你这长相实在太秀气,难以慑敌。”
“不用。”宇文煞制止了他,“有个人,喜欢本王以真面目示人。”言罢,那倾世美貌闪发熠熠光芒,继而言道:
“无须设栅,本王要筑一夜城。”
“一夜城?”
很多年后,虞寰站在这个铁甲铮铮的男人身旁,追随他马踏山河,血海征战,望着那依旧美艳如初容颜——不寒而栗。
溃敌先锋
五月廿三,宇文煞抵达云州城第二日凌晨。
黄尘寒风,轻骑一骑于坡间忽隐忽现,马上兵士面无人色,飞驰而入二十里外溟鹰先锋军营。
“什么?!一夜卫城?”
铁函惊弹而起,与一众将领奔出帐篷,上马疾驰,果见黄沙漫漫中,一座大型卫城起于云州城门外,巍巍耸立。
“铁将军,这……”
铁函面如白纸,冷汗直冒。
昨日扎营后,他百思不得其解,按理廉家军不可能在此时抵达云州救援。即使锋将折损,但军令如山,必须疾攻下城。他辗转反复一夜,刚打定主意今日上前搦战,以探虚实,却见此一夜城。莫非廉毅大军真的已经入驻云州了?
诸将回营急谋,正左右为难,忽而军鼓声起,铁函冲出帐篷,大喝:“何事!”
“将军,廉家军打过来了!”
五月廿三清晨,虞寰身披白金战甲,戴七星宝珠冠,跨下千里追风骑,手持方天画戟,率领身着炤军新装的五千匪徒正面搦战。区区无名之徒,混战溟鹰三员大将,手起刀落间,竟已砍死一人,重伤一人!
铁函持刀欲助,忽而背侧杀出一路骑兵,如万兽咆哮,冲突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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