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宠放柔语气,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慈祥很可亲,软语劝解:“我曾经答应过你,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便不离开你,我说到到做到。可是,总有一天,我会回家的。”
她伸手勾过他肩膀,好言好语:“无论我在哪里,心里永远会爱护你,关心你,你永远不会失去我这个姐姐,你明白吗?”
“不是……”宇文煞的嘴被纤柔手掌堵住。
她的目光坚定,继续道:
“听我说完。皇帝肯把商尘家的嫡女嫁给你,意义绝不简单。现在朝中渐渐有些股肱之臣主动与你亲近,廉将军成了你忘年之交,太子待你更是至情至性。家中张经阖、玉嬷嬷、还有老纪那帮人,对你都是忠心耿耿,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你是个王子,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靠你自己。太子绝非池中之物,你跟着他,这条路不会难走。”
廉宠顿了顿,眼眶微润:“我一身武功,全拜我师傅所赐。我师傅于我,既是老师,更是父亲,他去世的时候,我哭得死去活来,一度萎靡不振。后来我哥哥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下去,自己的路,要靠自己走。同样的话,我告诉你。你现在有了妻子,我不便再待在王府,我会找个地方搬出去,不会离你很远,还是每天都可以见面。然后,我想出去走走,去拜访一些贤人异士,看看自己的路在哪里……”
语毕,宇文煞原本阴沉的面孔更加苍白,无丝毫人色,泪水无声无息爬满绝美面容。
无言之泪,痛彻心扉。
两人相对无语,一室静寂。
门外,玉嬷嬷如塑像般伫立,手中银耳枸杞汤早凉透,细长的泪痕沿眼角细纹蜿蜒而下。
这一次,宇文煞没有吵闹,他只是安静地抹去眼泪,安静地起身,安静地离开。
当房门在身后关阖,阖上的仿佛不只是门扉,而是彼此的心扉,可是……
“姐姐。”
房外清冷苦涩的轻唤,终于让廉宠,自廉天虎去世后,泪水再度汹涌而出。
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姐。
醉酒少康[倒
炤国大旱。
自春季几场迷蒙细雨后,再无天水。大婚三日后,宇文煞作为一名成年皇子首次参与政事,被派遣离京赈灾。
宇文煞离京当天,廉宠亦自京都大寺开始,四处拜访名僧隐贤,希望指点迷津。
毕竟,在现代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整个nisf危在旦夕,他们去美国是去送命的,她怎可独自在异世安生?
走访云苜山端京大庙,未果,廉宠决定返京整顿后再度出发,前往祈华山。
祈华山啸龙谷乃皇陵所在,神龙寺更是轩辕教第一大寺。如果连神龙寺的祭司也无法为她解惑,她真的一展莫筹了。
她离开这些日子,身边多多少少有几方人马跟踪。一路是宇文煞的人,一路是太子烨的人,还有一路,从线索揣测,应该是秦王宇文衍的人,此外零碎三教九流不再细数。她这无根无水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倒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廉宠心底清明,佯作不知,可能顺利跟上她的,除了宇文煞派来的暗卫,再无其他。
此次返京,宇文煞仍在外赈灾。
张经阖给她寻的小院,倒也清雅别致。
能在容明街设府的,非富即贵。自南向北,就有九王府、秦王府及太子府。廉宠的小院临近秦王府,出门驾马十分钟又可抵达九王府。
临走前玉嬷嬷又问她喜爱什么花,她其实无所谓,无奈玉嬷嬷要求明确指示,她想了想便开口:“莲花吧。”
楚怜和她,名字里都有个lian,当初纹身的时候便一起选了莲花。其实她真的对花没啥特殊爱好,只要开得好看,都觉得漂亮。
回来时,这小院就有了一池荷花,富丽繁盛,美得连向来怕蚊虫叮咬的她都不忍心挑刺。不禁玩笑道:
“你们这办事效率倒挺高的,啊,你说如果不止一池,而是好几池,一池一种颜色,到了夏天,五颜六色的,应该挺漂亮吧。”
张经阖与玉嬷嬷点头称是,又趁着主子难得在家,请求题匾。廉宠见这一池荷花占了小院逾半面积,便题曰:“芙锦阁”。
廉宠从小到大挥金如土,没缺过钱,也没好好赚过钱,能投机就投机,能赌博就赌博。
吃喝嫖赌抽,楚怜是五毒俱全,她也算四毒。王府给她发月钱,她拿得心安理得。不过商尘入主为王妃后,这类管家之事自然落到她手上。廉宠总算意识到经济独立是个问题。
但这古代,没股票,没房炒,她成日东奔西跑,也找不到时间当“城市猎人”,最后只好以赌为生。
回京都后闲来无事便靠赌博实现资本原始积累,很快成了各家赌坊黑名单榜上有名的人物。
这日,她刚从四季堵坊出门,竟遇到太子烨便服出门。
两人打了个照面,她嘿嘿笑了两声就准备开溜,却被太子烨叫住:
“廉公子,难得见面,可愿陪本少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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