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梚心里想着今夜得在堂屋睡地垫,凑活凑活。
她三岁后便是一人独睡,自小便比较独立,但凡有能睡的地方,都不会想着去叨扰顾梅。
做好饭菜,二人将堂屋的火生了起来,坐在暖和的堂屋里等着顾梅回来吃饭。
顾梅回来得较晚,提了不少东西回来,乍一看,都是些新衣裳新鞋子之类的。
“先前不知道烁儿身形,不便买成衣,现在好了,多买些衣裳给烁儿换。”
看着那些样式新颖的衣裳,白梚瘪嘴不悦道:“娘,都快过年了,我还没新衣裳呢,你怎么这么偏心。”
顾梅掏出一身新衣裳递给白梚,笑道:“怎么会忘了你呢,瞧瞧可还喜欢?”
打开一看,是一身粉白显肤色的衣裳,明艳娇俏,可她更喜欢暗色的劲装,穿这么吸睛做什么,她又不去会情郎。
失望的把新衣裳放在一边,白梚眼尖,瞅到童烁有一身藏蓝色新装,样式板正规整又不失风度,她喜欢得紧,却不好开口与他争,只能心里憋着坏。
吃过饭,到了夜里,白梚悄悄捏了自己那身粉白新袄摸到童烁屋子里,童烁刚进房间没多久,灯还亮着。
见白梚来找自己,正觉得无聊的童烁迎了上去,低低喊她:“梚梚姐。”
“我想跟你换身衣裳,藏蓝色那套,我不喜欢粉白色。”
顾梅知道她不喜欢姑娘们穿的裙袄,给她买的棉袄样式简单,男子也可以穿,就是颜色嫩了点儿,左右童烁肌肤胜雪,穿上应当会很好看。
而且她与童烁身高差不多,衣裳宽松,应当很合身。
童烁听话的从柜子里掏出叠好的藏蓝色衣裳递给她,却拒绝她那套粉衣,道:“梚梚姐喜欢,烁儿便不要,送你。”
存了心要捉弄童烁,白梚试探道:“我想看你穿这个衣裳,你穿上应当很好看,试一试好不好。”
鬼使神差的,童烁接下来那件白梚不喜欢的衣裳。
既然梚梚姐喜欢,想要看,他便穿上试试。
粉白衣裳顺利落入白皙手掌中,白梚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温软的指尖,她楞了一下,不动声色收回手。
“你先试,我不看。”
白梚坐在凳子上,背对着他,为了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偷看,她还蒙住了双眼。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多久童烁犹豫声音响起:“好了,好看吗?梚梚姐。”
回过身的刹那,白梚便被娇俏可人的童烁牢牢吸引住,昏黄的灯光下粉白衣裳渡上了一层淡黄色光晕,他发髻微微凌乱,些许散发垂在微红的耳畔,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惑人气息。
吹弹可破的雪腮上染了一层桃红,干净纯澈的眉眼欲遮还羞,恍惚间,白梚似乎看到了开得正艳的桃林里下起了纷纷扬扬的白雪,奇异的美艳与净朗糅杂在一起,竟是分仔和谐。
不得不承认,童烁实在是生得好看,美得让人雌雄莫辨。
在白梚直愣愣的目光里,童烁看到了惊叹与欣赏,他不懂,这套衣裳若真那么好看,她又为何不穿?
“梚梚姐。”童烁朝她走近,白梚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暗骂自己□□熏心,勉笑道:“好看,你穿这身真是好看。”
她舌头有点打结,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夸赞才好。
“当真?”童烁眼睛亮了起来,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
“恩恩,当真好看得紧。”
听到白梚心由衷夸赞,童烁也很开心,伸手直接挽着她手臂抱在怀里,乐呵道:“烁儿开心,梚梚姐真好。”
他将头靠在她肩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白梚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像得到什么鼓励一般,童烁贴她更近,小声道:“好喜欢,梚梚姐再摸摸我。”
幼时外婆家养了条狗,那时候顾梅忙着做生意站稳跟脚,没空管她,让她独自在村子里跟外公外婆待了五年,外公外婆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她是个脚入了田地便哭个不停的性子,只能日日独自在家门口玩耍等候外公外婆归来。
陪着她的是那条叫小虎的小黄狗,下了大暴雨,洪水泛滥,她要渡河去找外公外婆回家,洪水蔓延至她臀部,年少无知的她也不知危险,唤了小虎,一人一狗就这么互相扶持着有惊无险过了河,事后她被外公外婆暴打一顿,骂她不知畏惧。
每日玩累了,她便蜷缩在家里的背篓里睡觉,小虎守在她身边,要么被她当做枕头,要么被她抱在怀里,冬日里更是离不开小虎,她喜欢抱它暖乎乎的身子,玩累了靠在它身上便可以安心入睡。
只可惜,小虎后来被疯狗咬到,外公迫不得已将它杀了,以免危害一方。
此刻在软乎乎的童烁与记忆里的小虎重叠,他们一样少言寡语,一样温暖可亲。
她八九岁时已经懂事记事,被接回家里与父母生活,可她一直以来与顾梅谈不上很亲近,与白褀更是没多少感情,最好的记忆是在外婆家无忧无虑那几年,此刻被童烁这般紧贴靠肩头,她心里涌出一股久违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