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悠委婉表示自己要去拜访的故友是个医者,提议带着童烁一道前去看看,一路上魏悠对他们二人照顾有加,考虑到事关童烁生死,她便硬着头皮答应了这个提议。
她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若非必要,她宁可事事亲力亲为,可她不懂医术,无法让童烁痊愈。
天子脚下的安建富丽非凡,上次来这,白梚只匆匆一眼看过,这次再来,也没甚心情探究盛世繁华。
随着魏悠来到一座清幽小院门前,还未进门,便闻到了一股隐隐的药香。
进门一看,便看到满院都用簸箕晾晒着各种草药,堆放草药的木架整齐摆放,只留了极小一条道路供人行走。
地上的积雪被扫到了院子外面,此刻太阳悬空,虽然没多少温度,却也融了雪,地面湿润一片。
进了门,魏悠轻声道:“这些都是陆莲的宝贝,你不用太拘谨,他人很随和。”
陆莲不喜欢话多聒噪之人,魏悠知道白梚性子静,便没在过多嘱咐。
“陆莲?”白梚细细道出这个名字,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个衣袂飘飘气质如莲的女子身形。
魏悠在前面带路,虽然路比较窄,但他走得从容不迫,他背对着白梚,童烁被易度抱在怀里。
几人绕过重重药草架,在一颗梧桐树下看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人,青丝如瀑,柔亮的黑发散在腰侧,勾勒出纤长的腰身,头顶一根白玉簪简单绾了个发髻,一尘不染的白衣下摆垂了些许在湿石板上。
“小莲。”
魏悠到了那人身后轻唤一声,只见那人缓缓站起,宽肩窄腰身形高挑,怀中抱着一只双眼受伤的瘦弱的小白猫,小猫温顺由他抱在怀里,好似捏着一团白面一般,他低头温柔抚摸白猫脏乱打结的身子,看到魏悠之后露出一抹浅笑:“你来了。”
白梚从未见过眉眼如此温柔之人,不像魏悠那般从容自信,他的温柔是内敛沉静的,多日紧绷的戒备在看到他柔和的眉眼时无声瓦解,不过是一个浅笑,她却如沐春风好似闻到了阳春三月间和煦的阳光照射在春花上淡淡的清香。
冬日的光似乎一瞬间有了温度,白梚不自觉屏息敛声,生怕惊扰到那层覆盖在他身上的柔和。
高大与温柔并存,在他身上得到完美的融合。
瞥一眼看到魏悠身后略显局促的白梚以及易度抱着脸色红得不正常的童烁,陆莲柔声问道:“他们是……”
魏悠温和从容道:“我的学生,路上恰好碰到,受了伤,需要在你这里暂住一段时日。”
有些紧张的偷偷看着陆莲犹豫的神色,白梚做好了被婉拒的准备。
谁知思虑片刻,陆莲应道:“好。”
白梚松了口气。
魏悠并未与陆莲多做寒暄,招了招手,道:“易度,把童烁抱进去。。”
童烁被放在榻上,陆莲坐在他旁边诊脉,才摸了一会儿便抬头意味深长看了魏悠一眼,魏悠则面不改色道:“如何了?”
“无妨,吃几服药就好了。”
白梚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以为陆莲会同那些大夫一样摇头让她另请高明。
心口钝痛,白梚捂着胸口咳了两下,额头迅速渗出一层冷汗,见她这样,陆莲拉着她的手诊了一下脉,蹙眉道:“你五脏六腑受了重击,不可再拖延了,幸而有人为你渡真气护着,否则早已吐血身亡。”
白梚艰难压制着胸腔内翻涌的乱气,魏悠拍着她的后背顺气,道:“那些大夫医不了,小莲,并非每个人都如你这般天赋异禀。”
对魏悠的话置若罔闻,陆莲起身,道:“等我一会儿。”
白梚将口中涌现的血吞咽下去,不多时陆莲拿了个小簸箕进来,里面放着一些药,他递给易度:“去熬点药给她喝,大火熬半个时辰,两斤水,厨房在最右边,用柜台左边那个最黑的药罐熬。”
然后又给他另一个簸箕:“这个要小火熬一个时辰,两斤水,用左边第四个药罐。”
易度接过两个小簸箕:“好的。”
给她吃了一粒药,白梚喉咙那种燥闷感消失了一些,她问:“陆大夫,他要医治多久?”
在取药的陆莲回过头看着白梚,认真道:“最多三天,你这个伤,没半个月,也好不了。”
说完陆莲取了另外一种药给童烁服下。
白梚摸了摸自己衣角,难为情道:“魏夫子,我没带多少钱来,你若是回去能否让我娘过来一趟?”
她自己身子不适宜再奔波,她知道,这几日身子骨要散架了一般,她方才在外面站了会儿等他们,便胸闷气短几欲晕倒。
而且她带的钱只够在此地停留几日,像她和童烁都需要救治,更别提医药费,她压根出不起。
魏悠安排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儿空房间多,你一个病人也不方便来回折腾,便与童烁安心住在这,这里饮食起居都有人负责,过两日我回去便让你娘过来一趟。”
“谢谢魏夫子。”
就这样,白梚和童烁被安排在这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