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即使是意识朦胧,白梚也不忘强迫自己清醒的认清现实。
一只温热的手盖在她手背,少年脆弱求道:“陪陪我好么。”
神智愈发模糊,白梚自我安慰:在哪睡不是睡呢。
叹息一声,白梚决定好人做到底,无声对视,童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白梚明显松动了几分,眼中闪过不忍。
将烛火熄灭,白梚脱了外套钻进暖和的被子里。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长发有些许落在他脖子上,随着她微微转动的动作带了些酥痒,随之而来的是白梚身上携带的淡淡药香。
待她睡好,童烁极其小心的缓缓将头往她肩上靠过去,肩膀上有重物靠近,白梚并未出言阻止。
白梚一动不动双手重叠放在小腹上闭眼睡觉,可耳畔不断传来童烁紊乱的呼吸声,她强行闭眼好了一会儿也无法入睡,甚至神智愈发清醒。
夜色里童烁听着白梚呼吸渐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将手搭在她身上,好巧不巧,正覆盖在她手背上,白梚不动,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眼看白梚并未醒来,童烁胆子也大了些,他脚也碰上白梚的脚,轻轻用自己温暖的脚将她冰凉的脚包裹住,头微微靠在她肩头。
夜色如水,万籁寂静,白梚耐心等了许久也不见童烁再有多余动作便放下心来,她的思绪飘了很远,脑子愈发清醒。
骨节分明的男性手指强横插入每根柔软的手指中,掌心相对,十指相扣,童烁往她身上靠了靠,直到整个人被他紧紧贴着毫无缝隙,他才停下来。
白梚平躺着,童烁侧着身子不厌其烦的靠近她,头放在她肩头,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半晌之后,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在睡意全无的白梚耳畔响起。
“我只有你了。”
声音破碎伤心的呢喃,童烁似乎眨了眨眼,睫毛刮了刮白梚肌肤,他声音很轻,宛如一碰即碎的水中月。
是来自绝望底层的求救,也是来自远方的蛊惑。
那场人间炼狱,本该是她去奔赴的,是童烁代她受罪,美貌本无错,奈何放在了无力自保之人身上。
白梚不忍,不敢推开童烁。
她微微侧身环抱着童烁,微微抬起下巴,两唇轻触,也许只有最彻底的交付才能抚慰受伤的心,她是想安慰他的,竭尽所能。
“我会一直在,你要听话,好么。”
“好。”
用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互相慰藉,伴随呼吸传出的微弱声音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二人牢牢封锁在这方寸之地,他们是落在蛛网上动弹不得的猎物,紧拉着彼此的手,越陷越深。
童烁按着白梚后脑勺轻轻吻上来。
本就浅尝辄止的接触不知是谁先失了控,童烁举止已然越界,白梚却不忍推开,默许他一再僭越。
白梚翻身将毫无章法的童烁压在身下,他屏息凝神等着白梚的降临,二人浑浊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格外粘腻。
此刻的童烁就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由她揉搓拿捏,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给出美妙的反应。
此刻她尚未意识到,自己这般执拗,而童烁性格乖巧软糯,任她肆意妄为,正好迎合了她内心深处藏着的掌控欲。
白梚手底下的童烁像一张白纸,由她亲手泼上水墨,呈现出纷呈多彩的姿态,她没想到自己会这般得寸进尺一再挑逗玩弄对她无限纵容的童烁。
二人再如何缠绵,白梚却始终坚守最后一道防线,黑夜中,二人在同时获得巨大抚慰之后精疲力尽的拥着彼此,热情退却,白梚打了热水清洗浑身黏腻,她自己在房间洗好之后才让童烁从床上下来清洗,二人换了身新买的干净亵衣,她才披着月色拥着童烁睡下。
黑夜总能掩盖一切,在夜里,白梚才能放纵自己不去想以后,而对于她与童烁,她也能借口是孤单作祟,他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报团取暖。
有朝一日,她会找到那束穿过黑夜照亮她的光,而童烁,也有他自己的人生要去经历,他们不过是两条绝路上相遇的苦命人,短暂的慰藉之后还有各自的征程要去完成。
夜不能寐的不止白梚他们,远处陆莲屋子里还闪烁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罩在陆莲清隽的面容上。
一只手轻轻抚摸身边熟睡的梧桐,另一只手在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东西。
童烁醒来的时间比陆莲预计的早了两日,比一般人早一些,说明童烁身体素质比常人好许多,而且他的意识也比常人强悍很多。
通过这两日的观察,也不难看出他们二人是何性格,只是这个童烁,值得魏悠如此大动干戈布局么。
童烁神智受损,要恢复也并非难事,魏悠却按着他不让他为童烁医治,只让他们二人在此小住,这治理人的手段还是这般迂回曲折。
麻烦。
或许这便是他与魏悠的区别,他志不在玩弄权术人心,魏悠却在杀伐争斗中如鱼得水。
缓缓抬头朝童烁屋子方向看了一眼,陆莲叹息一声,抱着梧桐熄灯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