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扶额，白梚坐在床边按着童烁肩膀，让他躺好，给他掖好被子后熄灯坐回来，轻拍童烁右肩：“睡吧，我在这。”
童烁得寸进尺要牵手，试探性摸上她的手，白梚并未抽回，如愿以偿后童烁安心闭眸，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冬日的夜特别漆黑，寒风凛冽，白梚裹紧身上衣裳抬腿离开童烁房间，房门轻轻关好后刚转过身却看到夜色里显眼的一道光亮。
灯笼的光朦朦胧胧的照射着，白梚透过昏黄的光线勉强看清那道模糊的轮廓。
缓缓走过去，确认对方是陆莲之后，白梚才轻声问道：“陆大夫，你这是要去哪儿？”
大晚上的不睡觉，提着个灯笼背着背篓，显得很怪异。
回过身，陆莲轻声道：“泩果要成熟了。”
“什么？”
“是一种罕见的药，十年结一果，只在夜间成熟。”
白梚一下子就来了兴趣，眼神亮晶晶的问道：“我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陆莲没有急着回答，反而问她：“真的想去么。”
白梚点点头，这有何不可的？
“不可以去吗？”
“可以。”
也许是灯光昏暗，白梚没看到陆莲眼底的犹豫。
这些日子在院子里憋久了，白梚总想出去透透气，到处走走也好，而且现在时辰尚早，他们出去一趟回来应当不会太晚。
白梚没顾虑那么多，跟在陆莲身侧安静走着。
点点月光朦胧照在大地上，月影横斜，风过时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药香。
那是陆莲身上特有的味道，很淡，若有若无的，应当是长期与药物接触残留下来的味道。
来了这些时日，陆莲固然温柔体贴，可他不会刻意为之，更像是出于礼节时不时关照一番他们，他与白梚的交流很少，每次交流都是点到即止，白梚他们尚未给诊金，也不会说好话哄人开心，遇到个机会便想陪陆莲走一走，毕竟这是夜间，有人陪着也不会显得那么孤独。
夜色如水，隐约能看到四周景色，二人慢慢穿过宽阔的大街经过一段陌生的路，来到一片树林里，四周格外安静，就在白梚以为要到目的地时陆莲带着她又左拐右走绕了很多小路，爬上了一座山。
此时已出来超过一个时辰，白梚走了很久，后背与额头已渗出汗水，体温在不断升高，她抬手捏袖擦了擦鬓角的汗，忍不住问道：“陆大夫，还有多久啊。”
挺拔的背影顿了顿，陆莲提了提手中灯笼，点点火光照在白梚脸上，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额头鬓角，略显疲态。
“快了，还能走么，要不要休息会儿？”
白梚体力还是不错的，她摆手道：“不必了，咱们快走吧，早点到，早点回来。”
话音刚落，白梚面前多了一张崭新的白色手巾。
“擦一下汗，新的，我带了水，要不要喝一些。”
“嗯，劳烦了。”
这么一说，白梚确实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她接过手巾，手巾角绣着一支青葱的翠竹，擦汗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好香，你也喜欢桂花么？”
将背篓放下，陆莲找出装水用的竹筒倒了一杯水递给白梚，她接过水喝了一口，有淡淡的桂花香。
陆莲温声应道：“嗯，你也喜欢么？”
他自然知道她喜欢，第一次为她针灸的时候靠近她身边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桂花香，学医多年，他的嗅觉比常人灵敏许多，轻易就能闻出来她身上带着的清香。
这块手巾不过是随身携带，没成想当真会有给她用的那日。
“是啊，我家里就有一棵桂花树，开得特别好，九月份便会盛开，晚上睡觉的时候清风拂来携带着桂花香，浸入心脾，还能睡个好觉。”
白梚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亮晶晶的，手上动作也多了起来，绘声绘色的用手描绘着家里的树有多大。
“是么，有机会真想去看一看。”陆莲附和着。
“可以啊，九月份陆大夫就过来做客，我让我娘做她拿手的桂花糕招待你，还有桂花香囊，届时送你一些。”
“好。”陆莲轻笑道，眉眼弯弯，眼里的温柔似乎要溢出来一般，唇角勾起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看着他的浅笑，白梚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起来。
跟温柔的人在一起相处格外舒适，白梚不自觉打开了话匣子，认真道：“陆大夫，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她把喝完水的竹筒递给陆莲，他自然而然接过来装在背篓里，把背篓背起来，他道：“嗯，知道了，走吧。”
“好。”
也不知是不是心情好了很多，白梚走在陆莲身侧步履轻快许多，陆莲又刻意放慢速度，她走起来并不觉得费劲，反而因为陆莲细微的体贴而脚步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