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莲鼻梁高挺,因不常见日光皮肤很白,此刻更是白得发光,比起圆润的泩果,他的肌肤更像是洁白无瑕的美玉。
冰冷的白光在他身上被自动柔和,渡上他特有的温润气质,令人无法侧目。
这一刻白梚似乎看见了藏在深山里的精怪,美艳无双,摄人心魄。
她的心正在被不知名的情绪牵动着,不正常跳了好几下。
陆莲不是让人惊艳的长相,最先注意到的是他温文尔雅的气质,时长会因为他温和的笑意而忽视他的容貌。
仔细观看他的容貌,会发现越看越耐看,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特有的风雅,像一片羽毛,在心头不断轻轻挠动。
压下心中悸动,白梚别过头掩饰自己过于□□的打量。
“没想到它还有这样的作用呢。”
似乎察觉到白梚的不自然,陆莲不露痕迹转过去继续采摘,低声应道:“嗯,这是我采药时无意间发现的。”
白梚没有应陆莲,她闻着陆莲身上的药香,目光不自觉又落在他宽阔的肩头,方才被陆莲单手抱着,那股药香更加浓郁,惊慌下来不及回想,现在回味起来陆莲的怀抱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宽厚几分,明明是惊险的状况,她却莫名心安。
身上自带让人心安的稳重气质,说的便是陆莲吧,总是事无巨细的照顾着身边的人,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
待在陆莲身边总叫人觉得很舒适,他会照顾着别人的感受,心思细腻,做事滴水不漏又体贴入微,白梚不是个细心的人,总会被身上缺少的气质的人所吸引。
尤其是陆莲医术了得,为人亲和温柔,对待流浪的动物也十分有耐心,做事周到,白梚很难不被他所吸引。
在一旁呆呆的看了陆莲一会儿,他摘好泩果,回身道:“好了,走吧。”
温柔的声音唤回白梚飘忽的思绪,她撑着脸的手放了下去,带点婴儿肥的脸上有两道浅浅的手印,有些娇俏。
“啊?哦哦,好的,只拿这么一点么?”
看到陆莲手上瓷罐装了小半罐,她疑惑问道,毕竟那么辛苦来这一趟,为何不多拿一些?
陆莲轻笑道:“够了,而且其他的要么太稚嫩,要么太老,药效并不好。”
“好。”
二人原路返回,洞口冒出一缕浅光,那是天亮的预兆。
“已经天亮了么。”
陆莲抬眸望了眼外面,白梚跟着他走出去。
不知不觉竟已天亮,他们已经出来一夜了。
呼啸的海风涌进来,站在洞口,陆莲道:“想不想看日出?”
看他有点期待的模样,白梚心里也很好奇,道:“好,去看看吧。”
她跟着陆莲走在海边,那些发光的东西已经消失,陆莲带爬她到半山腰处一块伸出去的石头上,放下东西,陆莲招呼道:“坐吧,等会太阳就出来了。”
放下背篓和灯笼,白梚跟随陆莲一起席地而坐,二人并排坐着,脚伸到石头外悬空,颇为悠闲。
这片海域一望无际,清晨还是带了几分冬风料峭,白梚拢了拢身上的衣裳,用领子把脸挡住小半。
在这样广袤无垠的景色下人的心境会开阔很多,白梚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渺小,那些烦恼似乎都被凛冽的风吹散。
陆莲对这里看起来比较熟悉,想来是经常来这里的,白梚问道:“陆大夫,你喜欢看日出么?”
陆莲望向远处,棱角分明的俊颜有深沉的海面做背景,更加凸显出那份温柔,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定期会来看一看,天地万物自有造化,与它们比起来,我们太过于渺小,看天地万物可明事理,祛妄念。”
不知为何,白梚总觉得他这话温柔又坚定。
这世间糊涂的人很多,极少人能面对自己的内心,也看不清自己的妄念,为了很多虚无缥缈的东西争夺厮杀,白梚钦佩他能有如此心性,不由附和道:“是啊,我们太渺小了,见天地易,见万物易,见众生易,唯独见自己,要历经磨难。”
微微侧首与白梚对视,海风徐来吹起她耳鬓碎发,迷了眼,他在她半睁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悲悯。
心口跳动,陆莲温声娓娓道:“有些时候,清醒着痛苦未必是好事,太阳在初升与下落时最美,烈日当空,太多丑恶无处可藏,徒增烦恼罢了,白姑娘,你能活得通透是好事。”
顿了顿,陆莲接着柔声浅笑道:“可这世上并非处处磨难,总会有人愿意为你遮风挡雨,人生苦短,总要有些甜头,不是么。”
白梚苦涩一笑,微微抬起俏丽圆润的下巴,目光流转道:“有没有这样的人,已是无妨。”
旁人靠不住,她自小就知道。
尤其是男人。
她爹不是个好东西,她娘瞎了眼,苦了一辈子,从父母身上她看透了太多,对他人不抱多少期盼。
这一刻破晓的太阳冲破重重黑暗,初升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白梚身上,她目光澄澈明亮,神色自若,宛如划破天际的晨光那般,不刺眼却引人注目。
熠熠生辉,大抵便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