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梚此时此刻顾不上什么,只想抓住身边的救命稻草将童烁救下来。
她死气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魏悠依旧俊逸的面容,这一刻她才清晰意识到自己与魏悠这类人的差距,云泥之别。
魏悠目光流转,与薄唇紧抿的童烁四目相对,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等什么。
“梚梚姐,起来,我与魏夫子单独说几句话,不必担心。”
童烁用力将白梚扶起来,随后他拉着魏悠出了门。
出门后童烁还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生怕白梚跟出来,幸而白梚心力交瘁,已无力再多管。
拉着魏悠走到大门外,童烁把大门关起来,走了好几丈,确认院子里的人如何也听不见,才艰难开口问道:“是你做的?”
太巧了,这一切巧合得就像有人精心策划过一样。
童烁再笨也敏锐的察觉出其中的联系。
轻笑一声,魏悠赞扬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倒是想得挺快,是我做的,如何?你要进招青楼,还是跟着我?”
“哦对了,招青楼是个小倌馆,里面的男人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容貌昳丽的男子了。”
童烁第一次萌生出掌掴别人的想法,他愤恨咬牙道:“卑鄙无耻!”
魏悠不为所动,反而讥笑起他来:“没有自保的能力,你除了接受,又能如何呢?若我是你,就拼了命往上爬,做那最有权势之人,要这世间再无人敢动我在乎的人。”
这一刻,魏悠似乎透过童烁在看别人,他微微闭上眼,防止泄露太多情绪。
“四年后,我就可以离开,是么?”
“是。”魏悠恢复正常,给予了童烁肯定的答案。
童烁深吸一口气,微抖的手紧紧捏着袖口,他明白,那句话说出口,就意味着他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可他别无选择:“我跟你走,你放过梚梚姐。”
魏悠从容一笑:“好。”
没多久二人一前一后回来,魏悠答应出钱给童烁解困,也不需要白梚做什么,他说这份恩情以后再报。
魏悠帮忙张罗着举办了丧礼和葬礼,应白梚要求,她将白褀的骨灰撒进湍急的河流里,一边撒一边冷漠的说:“从此以后,永不相见。”
狂风卷起她的黑发,原来带着些婴儿肥的脸消瘦不已,眼角眉梢透露着疲惫和漠然。
她给顾梅选了个鸟语花香的好地方下葬,期盼她会喜欢睡在这种地方。
下葬后回了院子,众人散去,只剩下身心俱疲的白梚与童烁。
白梚休息片刻便回房收拾东西,童烁站在她身后幽声道:“不用收拾了,官府查了一下赌馆,发现赌馆违法乱纪,这些不合理的抵押不成立,已经将地契房契退还回来了。”
“什么?”
白梚讶异的接过童烁手中的地契房契,边笑边哭,似乎是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话。
她的家,竟因为一个违法乱纪的赌馆胡作非为而家破人亡,她的父母因为这些不成立的东西大打出手,最后甚至搭上了性命,多么可笑可悲。
荒谬绝伦。
为了证实魏悠的话是否属实,白梚亲自跑了一趟赌馆和招青楼,与白褀身上的欠条和卖身契做了对比,甚至拿到官府去求证是否有效,可结果都是残忍的,那些事全是白褀一手造成的。
去官府时特意询问了她山匪被杀一事,这件事她早已演练过许多次,有丧亲之痛遮掩,她有些麻木的回应着那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也没人发现任何不对劲。
走了个过场官府便结束了询问,毕竟过程并不重要,只要绞匪的功劳在他们身上,谁杀的山匪又重要吗?
答案是否定的。
哭到最后白梚疲倦不堪,任由童烁将她抱在怀里拍背安抚,这几日童烁与她几乎是形影不离,每每她流泪时,他都会出现,什么都不说,只给她递手巾和将她抱在怀里。
似乎是习惯了这个怀抱,白梚逐渐有了睡意,童烁将背对着他的白梚转过来,双腿夹着他的腰,跨坐在他身上,托着柔软的屁股将人往床上带去。
白梚靠在他胸膛半眯着眼,明日她醒来将看不到他,童烁不想让她睡,想让她陪他最后一夜。
意识朦胧中嘴唇被柔软的东西触碰,还有低声沙哑的呼唤:“梚梚姐,梚梚,陪陪我。”
白梚强行抽回意识,眉心皱起,问童烁:“你这是做什么?”
童烁咬着她的唇,哀声道:“我想要你,我们做点快乐的事。”
白梚无心缠绵,想要推开他,却被童烁强硬抱住,他低头亲吻她,迫切又虔诚。
被撬开的嘴里有苦涩的味道,她睁眼看见童烁眼泪一直往下流,一些钻进唇齿相依的口中,一些顺着她脸颊流到心口。
“我只有你了,不要推开我。”童烁求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比被暴雨摧残的娇花还要惨淡几分,白梚心软了,童烁对她的好,很大程度化解了她近期的悲痛,若不是他,她很有可能撑不下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童烁是她在世上仅有的亲人了。
他被托孤在白家,无论是故人之子,还是她未来夫婿,都是唯一与她家过往有一星半点关联的人了,陷入悲痛中的白梚如何能拒绝得了他呢。
纤长浓黑的睫毛被泪水浸湿,童烁微微闭着眼向她靠近,昏黄烛光下二人发丝纠缠在一起,像相互依偎取暖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