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荡在脑海中的，是属于许仙的、自己的声音，他曾经也对另一个人这么说过，或者说，是对一只妖怪说过。
相比宛如在做噩梦的许仙，沈青这边也好不了多少，只是许仙是受害人，而他是侩子手罢了。
他在许仙的身体里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雷峰塔，今晚的天空很晴朗，没什么云，圆月挂在天空映照着地面，周围的一切倒是不暗。
许仙走到来了雷峰塔前，那锁着的大门上还开了一个小门，大抵是专门拿来给里面的妖怪投食的，毕竟里面的妖怪怀着孕，更何况之前妖胎还受了损，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补充食物。
——不然就只有被妖胎吸干的份。
也许是待在许仙的身体里的缘故，沈青竟然能够听到他的想法，这话里的信息让他不由地心中一痛，怀着他的孩子的白素真，他的哥。
这个时候的他，又在哪里？
“白大哥，晚上好。”
许仙打开了大门上的小门，趴下身子冲着里面的妖怪打了声招呼，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那只大着肚子的大妖正眯着眼睛坐在角落，也不知道是在修炼还是在小眛。
许仙打了这声招呼后也没等白素真的反应，就靠着门口坐了下去，他知道，白素真是不会理他的，这太正常了，毕竟跟法海寻求帮助的是他，迷惑了一个人类，让他跟白素真说自己被法海强留的也是他。
其实许仙自己清楚，白素真早就知道他不对劲了，那个人类的话，他估计也是没信的，只是缘于他们身上这缠着的最后一点恩才来的。
“你来的那天，有想过会变成这样吗？”
许仙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了一包药，他小心的将药包上的绳子解了下来，一点一点地将药纸展开，露出了里面的紫色的粉末。
“想过。”
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答我。”许仙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打火石，“你还真是想报恩想疯了。”
白素真没有说话。
“你不报恩就得不了道，但是也因为你要对我报恩，所以你今晚就会死，还是得不了道。”
“是吗？”从门里面，传来了白素真的轻笑声。
许仙嘲讽的弯了弯嘴角，“试试不就知道了。”
火星掉在了药纸上的粉末上，升起了一股细小的青烟，却是没有燃起来，许仙将这药包又重新包了起来，而后又掏出雄黄粉撒在了上面。
“白素真，你后悔吗？”问着，许仙便将这药包从那小门里扔了进去。
“为什么要后悔？”
许仙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关上了那扇小门，用魔气覆盖住了塔上那唯一一扇开着的窗户。
不久，许仙便听到里面发出了蛇类的嘶鸣声，他抬手施了个结界，阻隔住了这里面的声音。
“乱叫可不行，会引来法海的。”许仙靠在塔上，明显能感觉到里面的巨物在翻腾着、撞击着这座塔，笑容停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愉悦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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