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门并不是由白素真推开的，而是从里面被人打开的，准确的说，是被鬼打开的。
小鬼扶在门口，怯生生的看他们。
其实白素真一回来它就知道了，刚想开门沈青就醒了，之后……它实在不知道怎么插进去，只好缩在门里听墙角。
直到白素真说进屋，它只好乖乖把门打开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屋里未点灯，黑漆漆的，再加上扒在门口眼睛无神的小鬼，若是换个普通人，怕是光看着就心里发毛。
沈青有些尴尬。
虽然他刚才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但知道有一只鬼——还是一只小鬼在围观，只觉得尴尬症都犯了，就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对此白素真却是无所谓，毕竟他早就知道这小鬼在，只是不曾理会罢了。
“何事？”
白素真一边问，一边踏进了屋里，弹指之间，屋内的蜡烛点上了火，亮了起来。
“姐姐她们去作证了的，但是许仙明日还是要被发配到姑苏去……”
小鬼的语气有些委屈，也有些慌乱，急怕白素真会因此怪罪。
果然，话音刚落，小鬼就见白素真转过了身，居高临下的看它。
小鬼退了两步，不自觉的去看沈青，然而男人一脸严肃，也是冷冷的看着它。
小鬼瑟缩了一下，只觉得这目光比那桃木剑还要厉害，看得它整个鬼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沈青在心里啧了一声，回想了一遍这事，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许仙被发配。
“那个、那个……”小鬼被吓得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完一句话。
失盗的官银是在公甫的看管下丢的，找不到犯人，公甫就是看守不力，是要治罪的，许仙念姐夫姐姐将他养到这般大，所以自愿替公甫受罚——发配姑苏，三年后才可回来。
“是个知恩的。”
白素真挥挥手，示意那小鬼下去，小鬼看到这手势不由的松了口气，迅速跑出了屋子。
沈青还在想怎么破坏这剧情，忽然听到白素真这句话，只觉得脑内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被绷断，怒意控制不住的在心里翻腾，抬眼看向白素真，勾着嘴角就冷笑了一声。
“怎么……？”
沈青的眼神过于冰冷，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白素真被他这么一看，皱起了眉，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而这两个字却像是打破了什么一般，沈青一个激灵，刚涌上大脑的怒意在此刻悉数退去，徒留下一片空白。
沈青只觉得脑子里茫茫然的，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白素真问了什么。
“……没。”
那是小青的情绪？应该是。
但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还这么强烈？
沈青想到了之前自己所疑惑的问题——“如果自己代替了小青，那么真正的小青在哪？”
会不会也在这具身体里，只是因为他的缘故出不来？而刚才那莫名的情绪则是因为白素真说了什么引他反感的事？
——说不定就是呢
心底隐隐有声音在回应他，嘲笑他，沈青握紧了拳头，甩掉了心底那股不安。
这个暂时不急，可以先放一边，等空了再来试验。
现在需的重点是，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破坏剧情，让许仙不被发配，毕竟……
“小青。”
额头上传来轻微的疼痛，这点根本算不上疼痛的触感让他瞬间回了神，他茫然的看过去，就见白素真的手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