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人才从伞中出来，本就虚弱，这一魂若是脱离原魂太久。”陆一看沈青的表现就知道，这小妖怪……好吧，现在是人类了——沈青绝对不会再阻拦。
“哥是……怕我担心？”沈青愣愣的，有些没反应过来。
白素真不怪他吗？
想起分离前的场景，沈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喜悦和无措各占了一半，高兴于白素真还是这么在意他，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白素真抱在怀里得到了亲吻一般，甜得他不知所措。
但他那些话，又让沈青心虚。
“废话啊。”陆一啧了一声，“话说，你到底听我说话了吗？”
沈青看着手中的一魂眼神柔和至极，微微弯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好心情，好半天才像是听到了陆一在说什么似的，恩了一声。
“你是斗姆那边的人？”沈青没道理不去相信陆一的话，若陆一是他的对立面，他都带着伞走了，又怎么可能回来啰嗦这么久。
至于陆一的立场……联系千年前的事进行猜测，倒也不难猜。
“准确的说，我只是一颗棋子。”陆一耸了耸肩，也不知是无奈还是嘲讽，“在千年前白大人下来渡劫之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重要人物，都是。”
陆一朝沈青伸出了手，示意他将小白蛇给他，“不过斗姆很大方。”
沈青低头看着手中已然沉睡过去的一魂，再次将手捧到了嘴边，低头亲了亲，好半响，才依依不舍地将白蛇递到了陆一的手中。
“至于许仙，也是你想的那样。”陆一的手中亮起了一道光晕，将小白蛇罩在了里面，“具体的原因还是等白大人归位后，让他亲自告诉你吧。”
说着这话的陆一正在逐渐散去，等话音落下，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房间里。
沈青收回了自己无意识伸出去、想要去抓陆一的手，他看着自己的手，半响没动，手中好似还残留着白素真那一魂的触感，沈青知道这不过是错觉，还是没忍住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心情。
但是一想到白素真是因为自己跑回来的，他又忍不住想笑。
没关系。沈青在心里告诉自己，等等吧，等白素真元神归位，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确信了这一切并不是自己脑子有病想处理的，沈青心里的担子完全放了下去，心中也不再那么烦躁，想起了陆一给出的信息。
【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们都是棋子，他、许仙、陆一、法海……不止他们，估计对“白蛇传”进行谱写的、所有相关人物都是。
就如之前在伞世界时他所猜测的那般，他们都是棋子。
他们不是白素真的棋子，却是为了白素真而存在的棋子，他们站在一张棋盘上，被人操纵着走向，直到结束。
——而那只操纵着他们的那双手，是斗姆的手。
若是没猜错，陆一从一开始就是斗姆的人。
白素真因为许仙的“上床要求”而与许仙决裂，回了青城山，但他才回青城山不久，姑苏就爆发了疫病。
为何偏偏时机就抓得这么巧、偏偏是白素真离开的时候？——要知道，作为一只修为明显高于白素真的妖怪，陆一根本没必要专门挑白素真离开的时候下。
若是陆一是斗姆的人，那就说得通了。
白素真若是不打算报恩了，这劫难怕是要重新变回天道一开始预订的劫难，所以陆一下毒，只是为了引白素真回去，只要回到棋盘，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在金山寺时也是一样，因为单靠法海，根本镇压不住白素真，所以才会出手。
而许仙……背后站的人，恐怕也是斗姆。
成为半魔、对白素真起了心思……这些姑且不论，但那些对付白素真的东西，可都是大手笔，便是陆一那样的妖怪，怕是都拿不出一件，许仙却偏偏都有。
如果许仙是斗姆一开始就想好了、给白素真当劫难的存在，那么他身上的异常，倒也说得通。
比起陆一那种自知自己是棋子的存在，许仙就是那种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是“棋子”、并且还觉得自己做的就是自己所想的那种存在。
他也是。
沈青叹了口气，如果许仙是斗姆一手造就的，迎来这么个结局，也不知是可恨、还是可怜了。
只是站在他的立场，就算许仙是被斗姆一路引领至此，他也依旧是恨着许仙的，不论其它，光是在雷峰塔之时，许仙对白素真做的那些事，就已经让他恨到了骨子里。就算这一切都是斗姆引导的结局，但决定将白素真活生生剥皮的，却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