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小妖知错了！大人饶命！”
沈青身上所散发的杀意绝非作假。
陆一在一瞬间就得出恩这个结论，他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黑蛇，就连灵魂出窍都做不到。
沈青在逐渐接近，那两只本该被他吞噬的小妖如今却都好端端的，其中一只将他打败，另一只想要想要杀了他。
——越是修炼的久的妖怪越是有机会得道成仙，也越是爱护自己的修为和性命。
在这一刻，什么尊严和脸面都没有活命重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沈青对着他的脑袋举起了匕首，就要往下刺去——
“啊！”陆一闭上了眼睛，迅速偏开了头。
然而预料中的痛觉没有出现，良久，陆一慢慢睁开了一只眼，往上看去，就见白素真抓住了沈青的手，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滚下山去的海水终究还是没能淹没镇江，因为在那之前，一只巨大的青色巨蛇拔地而起，出现在了镇江中央处宽敞的街道之上。
那蛇身形粗长，怕是要五个成年男性手拉手才能勉强抱住。
巨蛇通体碧绿，在昏暗得几乎像是夜晚的天空之下，那青得几近透明的鳞片却是散发出了莹莹绿光，泛着冰冷的气息，包裹住了全身，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全身都凉了。
而那蛇身上，竟还生着一对翅膀，那是一对宛如蝙蝠般的膜翅，骨翼十分巨大，关节处吐出成了锋利的尖锐形状，泛着寒光，精致的条纹隐在翅膀之中，不细瞧定是看不出的。
——一条长着翅膀的蛇。
白素真难得地瞪大眼睛，惊讶之间，甚至还微微张开了嘴，他捏紧了手中的法宝，指尖都有些发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嘶——”
巨大的青蛇张开了嘴，对着海水发出了嘶鸣，翅膀稍动便带起了一阵强烈的剧风，差点就吹翻了附近的屋子，于是刚要往上起飞的身体顿住，翅膀也不再动弹。
云雾自青蛇身下而起，又因着青蛇的嘶鸣快速弥漫。
海水浇进了镇江，然而在那一刻，水流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停在了青蛇的上方。
一瞬。
两瞬。
三瞬。
静止的海水再次翻滚起来，只是这一次，却是开始四散而去，分成了几十股，往各个方向“流”去，青蛇的眼睛甚至都染上了红意。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躲在屋中的百姓观望着这一切，心里也慢慢有了定论。】
“哥……？”沈青的眼中毫无情绪可言，有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然而这眼神却是在白素真映入眼帘时慢慢地软了下来，有了“活气”。
气势凌人的沈青到了白素真面前，永远都只是软嗒嗒的一团，看得白素真心中发软。
“一定要杀？”
沈青愣了一下，因为白素真的问题。
白素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杀陆一。
白素真也没有阻止他，让他不要杀陆一。
这个问题也毁了陆一心里所怀有的那一丝希望，他开口就要求饶，却被黑蛇缠得更紧，再次张嘴，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沈青喉咙有些发堵，他一开始就放纵自己对陆一出手，就是算准了白素真会帮他。
白素真不会让他有事的，再加上陆一根本打不赢白素真，他也猜到过白素真有可能会阻止他，但如今的状况却是与他的猜想不太一样。
“你是我养大的。”所以我相信你的品性，相信你不会没有理由做出这些举动，相信你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我相信你。
明明没有阳光照着，明明是在空旷的结界之中，白素真却像是全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明明是一张英俊得有些凌厉的脸，如今看上去却是柔和至极，温和得让人沉醉。
沈青摸了摸自己的胸腔，那里正跳个不停，明明没有吃糖，他却感到了甜意，实在太甜，甚至让沈青觉得眼睛发酸。
【海水终于全部流向了各处，没有对镇江的百姓造成什么损失，小青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他也撑不住了，不过这么一会，他全身所有的法力都已经全部用完。
这状态实在费神，若不是……
体内的法力空空如也，再怎么不愿意，小青也还是化成了自己最初的原型——一条拇指粗细的碧绿小蛇。
人类的脚步声渐近，嘈杂纷乱，小青施了个小小的幻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他暂时变不成原型，更别说帮白素真什么了，所以能做到的只有“观看”这一件事。
他看到白素真偏头跟龙王说了些什么，法海同僧人朝着山下做了个礼……似乎是在感谢他？小青猜不准。
说实话，他会做这些也不过是因为白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