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货车队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路尽头,周益民才缓缓松了口气。
终于忙完,能休息一下,等一下回去,要睡到自然醒才行。
从研发到生产再到运输,这大半个月几乎是连轴转,神经始终绷得像根紧弦,如今总算能暂时松下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厂区的广播突然响起下班的铃声。
周益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崇光,后者正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眼下的乌青比自己的还要重:“李科长,”
“这阵忙得脚不沾地,家里还有点前几天腌的腊肉,不嫌弃的话,到我家简单吃点?”
李崇光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能歇歇脚。”
他正想跟周益民多拉近点关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能给科研室一个灵感,能研发出好的产品出来。
周益民开着摩托车,李崇光就在后面骑着自行车,为了照顾一下李崇光,周益民并没有开多快,所以李崇光还是勉强能跟上。
不过李崇光在后面就在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弄一辆摩托车开。
想到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就连自行车都加入钢铁厂之后,得了一个,个人先进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后面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很快两人就来到一座四合院,周益民就停下了车。
周益民的家在一处四合院里,推开斑驳的木门,一阵淡淡的槐花香扑面而来。
李崇光跟着往里走,脚步忽然顿住,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
并没有想象中的老旧杂乱,青砖铺就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用碎砖围出个小小的花圃,里面种着月季和指甲花。
要知道这种四合院,肯定是不止一户人住,有的人为了方便,就会在四周摆放东西。
所以很多四合院一进去都会显着十分的脏乱,要是一些大杂院就更加脏乱差。
“这院子收拾得真不错。”李崇光忍不住赞叹,他去过不少同事家,大多是堆砌着杂物,像这样清爽利落的实在少见。
周益民笑着挠挠头:“院里的人,比较爱干净,跟我没有多大关系。”
李崇光跟着走进屋,屋里并没有其他人。
“没想到你一个人住,把家里打理得这么整齐。”李崇光环顾着屋里的摆设,由衷地说道。
而且装修的风格,正好是他自己喜欢的风格。
自己家装修好久之前,现在时不时会有墙皮掉下来,他正想着要不要装修一番,等一下可以多嘴问一下。
周益民往灶房走:“瞎折腾罢了,你先坐,我去弄点吃的,很快就好。”
灶房里传来淘米的沙沙声和切菜的笃笃声,李崇光坐在条凳上,看着周益民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李崇光突然想上厕所,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旁边有厕所。
正准备推开门出去。,被周益民看见:“李科长,你去哪里?”
李崇光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说了出来:“想出去上厕所!”
说完,就准备离开。
不过周益民又说道:“李科长,不用出去,在这里就能上。”
说完,就指了指旁边的门。
李崇光被震惊到,没有想到在房间里还有厕所。
真的有点憋不住,打开门,直接进去解决一下。
不到两分钟,出来,看着这个厕所就喜欢,不用冒着冷风出去上厕所,还不用忍受夏天,那个味道,真的是一言难尽。
没一会儿,周益民端着两盘菜出来,一盘腊肉炒青椒,一盘炒青菜,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简单吃点,填填肚子。”他把筷子递过去。
“腊肉是老家带来的,味道还行。”
李崇光夹了一筷子腊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的肉香在舌尖散开,他嚼了两下。
他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星,看向周益民:“益民,你这个房子装修是请了谁?”
周益民正扒着米饭,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青椒末:“哦,请了顾师傅。”
他咽下嘴里的饭,拿起桌边的粗瓷茶壶给李崇光添了点水,“顾师傅是附近出了名的手艺人,不光会木工,瓦匠活也地道。”
说着他往李崇光茶杯倒了一点热水:“怎么,你的房子也要装修吗?”
李崇光拿起茶杯抿了口,眉头微微舒展。
他家那老房子还是结婚时简单拾掇的,墙皮都剥落了好几块,窗缝大得冬天漏风,早就想重新弄弄,只是一直没找到靠谱的师傅。
听周益民这么一说,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家里那房子实在该拾掇拾掇了,孩子大了,也想让他住得舒坦点。”
周益民笑了:“那顾师傅可太合适了。他收费公道,干活还仔细,就是手脚慢了点,不过慢工出细活嘛。等过两天不忙了,我带你去找他,正好让他去你家看看。”
“那可太谢谢你了。”李崇光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又夹起一块腊肉。
“这腊肉味道真不赖,回头也让我家那口子学着腌点。”
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眼看就要全黑下来。
很快吃饱喝足之后,李崇光便离开。
明天还要上班,要是太晚回去的话,路上不太安全,所以还是早点回去。
........
接下来的两天,周益民彻底没了。闲下来的功夫,有很多生产方面需要处理和调控。
本来这些工作跟周益民没有关系,不过当时为了品质,所以就找了一个合适的人来把控。
最后周益民毫无疑问的当选,周益民也没有好的理由拒绝,只能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