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西恺点头:“没错,所以我现在很想知道。这些尸体为什么会自主活动,而且它们为什么……”
“会被人肢解、重新缝制组装成了这么诡异的模样。”
就像是……
一件件艺术品。
付零看着停尸间门口徘徊的那些活尸们,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纵横交错的白色瓷砖墙、瓷砖地。
无数的白色冷雾从砖块的缝隙里面传出来,就像是冰箱刚打开时的雾气。
而他们都是被关在这个大冰箱里面、等待旁人宰割的食物。
她起身,在瓷砖上面悄悄打打。
在第一次事件的哆密酒店里,付零作为侦探去查探伯服务的房间也是这样。
伯西恺看着她整个人都恨
不得趴在墙上,用手去敲、用耳朵去听敲出来的声音,笑道:“你在找什么?”
“你不觉得这些雾气很奇怪吗?”付零说着,继续敲砖。“有的缝隙传出来的雾气大、有的小。”
“你怀疑有暗格?”伯西恺眼角拉长,带着笑意。
“百分之八十会有,这个游戏不会让任何人无故死亡。就算不是和这群活尸有关的,也肯定会有一定的线索给我们。”付零说完,她真的听到了一块瓷砖和其他的声响不同的地方。
女孩将自己的手指弯起,再次敲了一下。
声音沉闷,里面似乎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她用手卡在瓷砖的缝隙里面抠了一会儿,指甲里面全是泥,但是那块瓷砖却不动分毫。
伯西恺走过来,握住她的双手,轻轻拍掉她手上的泥,轻声说:“我来。”
付零看着他,立起自己的手臂,用手肘骨猛的砸向那块瓷砖。
只用一下,那瓷砖就四分五裂开来,像是被砸碎的镜子,裂在地上漏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黄色的工具箱。
付零查探了一下伯西恺的手臂肘,这人的四肢仿佛都是铁打的一样,一点事儿没有。
看到工具箱的时候,所有人都仿佛瞧见了生路一般全部都围了过来。
尤其是池唐,对着伯西恺一顿彩虹屁。
付零打开工具箱,发现里面一共有四层。
第一层是手套和面罩、一次性的防护罩衣等一系列的物品。
拿下去之后,下面是一排非常专业的各种刀械,付零看着非常眼熟。
有尖嘴刀、长剪刀、解剖刀、骨凿等等一系列,在老妈的法医工具箱里面看过的东西。
其中不乏有些刀子已经略微有些钝了不能用了。
付零之所以能看出来,也和老妈的一个习惯有关。
作为法医,要经常和各种尸体打交道。
在老妈的工具箱里面,拥有着很多奇奇怪怪的工具,连一个最简单的鸭嘴剪刀都会分为好几种号。
但是不管有多少,只要用了一段时间,即使在这段时间内可能也没怎么用过,但老妈都会选择换一套新的。
有的时候,老妈还会自掏腰包,给自己换一套新的装备。
如果对于老爸来说,警服、枪械是刑警的武器
和铠甲。
那么防菌服、工具箱就是法医的战袍。
而那些被老妈遗弃的工具,就会摆放在家里,有的时候付零闲来没事会翻看起来。
但奶奶很少会让她单独接触那些东西,因为不安全。
切割骨头的东西是非常锋利的,只要通电碰到人的身上,所带来的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眼前这些使用痕迹非常清晰的刀械工具,让在座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池唐不合时宜的看着付零嘿嘿一笑:“你们平安医院的护士和医生们很哇塞啊。”
付零瞪他一眼:“你动动脑子好吗,我自己找自己证据是吗?”
池唐扁扁嘴:“那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就是铤而走险、剑走偏锋呢?”
付零懒得理他,严肃的看着伯西恺:“这些东西我是不清楚的,但是外面那些奇形怪状的活尸,肯定和这工具箱里面的东西有关。”
伯西恺十分赞同:“有人用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肢解停尸间里面的尸体。”
“天哪,这么变态!”周武感叹一句。
尸体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它们不会喊疼、不会诉说自己的委屈。
所以有人就用这藏在瓷砖墙里面工具箱的工具,将那些尸体肢解、重新拼贴。
就像是在制作一件让他非常满意的艺术品,那人欣赏着这些奇形怪状的尸体,缝制着身躯、头颅、四肢。
谁也没想到,这些不会言语的尸体竟然会在午夜子时的时候,攻击活人。
这是一种复仇的方式吗?
“如果我们找出来肢解并重新拼贴这些尸体的人,是不是可以平息这些尸体们的愤怒?”
付零的这个疑问让所有人沉默。
也许吧。
没有人知道。
对于嫌疑人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明天能不能出去、梁思凤的死亡能否查出作案者。
除了瓷砖墙面里面找到的这些工具箱,就再也找不到别的出口。
所有人都身心疲倦,即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躺在停尸床上眼皮打颤。
付零拉了一个最靠里面的停尸床,本来是半坐在上面,后来因为室内实在是太冷了,所以不得不拿起被尸体们扔在地上的白布。
白布上面或多或少还沾着一些黄色黏黏哒哒的尸液,拿起来的
时候带着一股臭风,让付零蹙了蹙鼻子。
她在盖和不盖之间犹豫了一下,手里的白布被另一个人拿走,同时塞过来的是一件白色的大衣。
伯西恺侧身躺在付零旁边的一辆停尸床上,歪着头看着她:“披着。”
“你不冷?”
“冷。”他说。
“那……”
“如果你心疼我的话……”伯西恺声音清浅,嘴唇外呼出一团白雾,带着笑卷儿腾空。“过来,睡在这。”
他的手轻轻敲了一下自己旁边的床板,笑的一本正经。
付零的脸热了几度,却又被冷气降了温度。
太冷了。
其他三个嫌疑人已然把三个停尸床拼在一起,紧紧相依着彼此给对方提供温暖。
其他三个人在停尸间的最里面,池唐已经是鼾声四起。
而伯西恺怕外面的那些活尸半夜涌进来,特地把床贴着大门口,这样稍微有一点推门的动静就能发现。
停尸间里面的灯没有关,刺眼的白炽灯光射-的人眼疼。
付零没有爬到伯西恺的停尸床上,而是用自己荡在空中的脚把自己的这张停尸床踏到了伯西恺床边。
两张银色的停尸床撞到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她躺下,枕着自己的手掌看着伯西恺在冷光中温暖的双眼。
“我找了你很久。”她说。
伯西恺嘴角上扬,却只停留少许就微微低垂,问了一个不搭噶的问题:“疼吗?”
付零想了想,猜测他可能觉得自己跟他一样,为了找他被游戏惩罚,所以才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不疼,它没有惩罚我。”
“别骗我。”
“没骗你。”
付零说的无比真诚。
呼出来的白气就在空中无风自动,像是互相吸引一般打着一个叫做思念的旋儿。
她虽然没有骗伯西恺,但是却对伯西恺有了隐瞒。
在电梯里面和“它”的对话,付零没有说。
伯西恺把手抽出来,轻轻盖在付零的脸畔,拂去少许零散的发丝,最后落在她的唇边。
男人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嘴角的梨涡位置。
她没有笑,但是对方却精准的找到每次笑起来梨涡会出现的地方。
仿佛那个位置已经精准的被他记住。
付零看着他被灯光照耀十分明
亮的双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伯西恺,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其中最多的一点就是……”
“我一定要带你回现实世界。”
李小青说她是伯西恺的考验。
付零觉得。
她可以做到!
腕表里面还存留着上次事件的副线成功,腕表赠送的金手指功能,疼痛分享。
这是付零的护身符和底气。
伯西恺眼睑微动,仿佛里面平静许久的深渊惊起了浩瀚波澜。
付零听到他说。
“如果是你的话,那我跟你走。”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
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往男人的位置稍稍挪了少许。
付零低头看着被自己握住的大手,指骨上面布集着少许浅疤,不仅没有损坏美感反而增添了一些阳刚之气。
四周的温度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付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天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这座笼罩着不知名黑雾的医院上面,将院外的红色十字架灼染成了暗红色。
暖暖的日光犹如催眠曲一般,让聚集在停尸间门外的那些活尸们沉睡。
付零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些尸体再也没有晚上抓人嘶吼的疯狂,全部都东倒西歪的躺在停尸间的门外。
“都死了吧?”池唐挨在付零的身后,往外面探头探脑。
周武不由自主的怼了一句:“本来就是死了的。”
今天是5月16日。
梁护士长死亡的第二天,游戏的第一天。
侦探的游戏进程还和之前一样,搜证的时候需要携带一位嫌疑人。
但是伯西恺这次拿到的侦探本,除了要找出最后的作案者,还要调查清楚那三件怪事。
看着付零亮晶晶的双眼,伯西恺轻笑一声,一把推开门。
“走吧。”
他在推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门口半坐着一个怪异尸体,脑袋肿大的像是在里面长满肿瘤,眼球外翻、嘴唇肥大,一看就是溺死而亡但是身体却是一个内脏有一块手术缝合痕迹的。
在门被推开的时候,那个尸体颈部的缝合因为实在抬不牢靠,导致肩膀无法支撑这么肿大的头颅。
脑袋咕噜噜滚到付零的脚边,像一个冲水的气球被扎破了一个口子。
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