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焕轻蔑一笑,要不是建昭帝有令,每个分营必须接受桃花源的旧部,那几个碍眼的臭虫就不必跟来了。
不过不妨事,他们只有三个人,能护得了谁呢?
桃花源旧部挺身而出道:“夫人快走,山脚下有守陵的将士,快去与他们会合!”
洛时邈反应极快,哪顾得上避嫌的事情,牵起她的手往山下跑。
两名桃花源旧部留下断后,还有一名掩护他们离开,但寡不敌众,断后的两名旧部很快死在了刀剑之下。
追兵越来越多,洛时邈拉着她拐进丛林,借着枝叶掩护甩开那些追兵,仅剩的一名旧部选择引开追兵,他反方向暴露自己的位置,为他们争取了一点时间。
洛时邈常进山采药,熟悉山里的路况,领着她在灌木丛里穿行,以迂回下山的方式躲避追兵。
穿过一大片灌木丛,他终于找到了记忆里的山沟,山沟里有芦苇荡,有灌木丛,可以很好的遮蔽追兵的视线,可以穿过山沟绕到另一处山头。
陡坡上满是荆棘藤蔓,这里虽然危险,却是甩开追兵的唯一办法,他们坐在地上手抓藤蔓,尽可能增大抓地力,减缓滑行的速度。
手心被荆棘磨破,柔嫩的枝条无法承受他们的体重,到后面,二人几乎是滚到坡底。洛时邈以自己的身体当软垫,避免她磕在石头上。
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抱歉道:“王妃每次与我同行,都会撞上不好的事情。”
“他们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你才对,”沈书允看着他腰上的伤口,满怀歉意道:“还能走吗?”
洛时邈忍痛站起来道:“能,往前走穿过芦苇丛,去那片山里躲着。”
沈书允扶着他走,再往前走有一座搭起的石桥,顺利地走到对岸,逃离了这片满是追兵的山头。
另一边,谢焕发现了陡坡上的划痕,藤蔓上还有血迹,猜到他们是往对面去了,立即带兵追了上去。
洛时邈领着她躲进一片丛林里,他透过枝叶缝隙看到了对面下饺子似的追兵,顿觉不妙,他们还是追上来了。
他松开沈书允的手,指着她身上的蓝色斗篷道:“不知怎的,突然冷得厉害,能否借斗篷一用?”
沈书允连忙将斗篷系到他身上,他受了伤,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容易发冷。
洛时邈递给她几个瓷瓶道:“这是醉里散,必要的时候用来防身,红瓶里装的是疗伤药,等我引开他们,你再往回跑,穿过来时的石桥,沿着溪流往南走。”
他想为沈书允争取逃命的时间,沈书允眼眶红了:“他们要抓的是我,该引开追兵的人是我。”
“不,他们是冲着王爷来的,你的命就是王爷的命,所以你不能出事,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沈书允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洛时邈叹口气道:“好徒儿,听话,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瑞王爷想。”
“你也是王爷看重的人啊,这样不对……”
洛时邈掰开她的手指,将一方锦帕放到她手里:“对我而言,你是徒儿,更是知己,这是我的宿命,我愿意。”
帕角上绣着一朵杏花,沈书允认出了这是她的锦帕,打开之后,上面有暗红的字迹——“洛时邈”。
永华园那次,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不想当无名孤魂,所以在锦帕上写下他的名字,希望来日有人祭奠。
是了,洛师父避讳提及名字,此事关乎性命。永华园之后,他却一反常态,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笑说禁忌解除,已无大碍。
她早该问清楚的,若真有命格之说,知道他的命格,或能找到破局之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地目送他离开。
洛时邈披着沈书允的斗篷,绕了一个大圈出现在东边的山道上,谢焕果然发现了他,立刻带人追捕,追兵与沈书允擦肩而过。
直到脚步声远去,她猫着腰从藏身的丛林里钻出来,用她最快的速度穿过石桥,借着芦苇荡的掩护,一路向南。
不知过了多久,她筋疲力竭地倚在石壁上,无力地摊开锦帕,鲜血模糊了字迹,她愣了一瞬,用裙摆拭手之后,叠起那方锦帕,揣进怀里。
“往南走……”
她谨记洛师父的话,休息片刻重新站起身来,往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