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建昭元年,周演与秦乐川殁于京城火战;
建昭三年,洛时邈殁于百闻坊动乱;
建昭二十九年,徐正青战死于甘州;
建昭三十二年,梁红鱼以身为饵诱敌深入灵州,损己一万,歼敌十万,灵州大捷,她却失踪于灵州荒漠,尸骨无归;
建昭四十一年,蜀益两州生乱,万千领兵支援,重伤后不治而亡;
建昭四十五年,沈书允病逝……
旧友与挚爱相继离世,顾溪和一一送别,物换星移,瑞王府只剩下一人一树。顾溪风怜他晚景凄凉,想接他回长信宫住,却被他拒绝了。他选择留下来,固执地守着窗外流年。
但他没有颓废,因为记忆还在,一天没有遗忘,故人就活在记忆里,活下来的人负责记录,旅程还没有结束。
他接手了王陵的筹建,在原先的基础上扩大了陵寝规模。沈书允在世的时候注重文化典籍的收录,顾溪和重金石,纸片是脆弱的,但金石长固。
他把重要典籍遴选出来,命匠人刻成石碑立于墓中,除此之外,他遍访大周名匠,在墓中存放了各种名贵瓷器、漆器,还有无数的奇珍异宝。
碑文石刻多到放不下,工部尚书战战兢兢地给顾溪风递了折子——王陵的规模一扩再扩,已经超越了顾溪风的皇陵,王权岂能僭越皇权,这不合规矩啊!
更离谱的是,瑞王爷想以王妃的姓氏封陵,这更不合规矩。乾山陵墓里躺着的可都是皇室宗亲,是顾姓天下,“沈陵”混在其中像什么话!
顾溪风看完折子面色平静,回他道:“就按他说的做,朕答应过瑞王,王陵之事悉数由他决断,由他去吧。”
工部尚书瞠目结舌,不可置信道:“这……这不合规矩啊!王陵怎可居于皇陵之上!”
顾溪风纠正他道:“那是‘沈陵’,天子何其多,可大周,不会再有第二个瑞王妃,朕愿意为她破一次例,仅此一次。”
工部尚书哽住了,身为三朝元老,临老了,却碰上了最不讲规矩的天子与王爷。这对双生子性格迥异,却都是深情之人。
受他们影响,群臣不敢大张旗鼓地纳妾,寻欢作乐时都得掂量掂量,生怕自己的滥情招致天子厌恶,影响仕途。
也算是一桩好事吧,工部尚书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