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亮起来的时候，路明非和零收拾好东西，继续前进。
西伯利亚的清晨，寒风如刀，在没有电力的时代，这片区域是用来放逐重刑犯的，他们在苦寒之地一般活不过两三年。
零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颗老松树上，它依然屹立着，一如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男孩带着女孩，走过同样冰冷的雪原，这颗松树就屹立在那里，像是沉默的灯塔，送走了寒来暑往，等到了旧燕归来。
路明非把控着方向舵，他不记得这颗树，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天边堆积着沉重的云层，西伯利亚的天气说变就变，这对两人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高纬地区罗盘的磁偏角影响会特别大，导航的可靠度无疑会受到影响，要是天气再变化的话，零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找对路。
不过两个小时，天色就彻底沉郁了下来，呼啸的风刮着雪沫，能见度变得极差。
两人一路走来的补给全靠着不知何人修建的加油站补充燃油，毕竟这条路实在是太长了，长到光凭气垫船无论如何也带不齐足够单程的燃油。
他们原本要赶往下一个补给点，但这样的天气下，定位变得极其困难。
一艘船能带的物资有限，路明非和零不仅路程要比舒熠然那边长很多，损耗也更快——舒熠然那个bug的存在使得舒熠然和诺诺根本不需要燃油取暖——而路明非和零根本不可能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抵达目的地。
随后不出意外的，在风雪中磋磨了大半天，他们没能抵达下一个补给点，剩余的燃油宛如风中残烛，还不够气垫船开出去二十公里。
路明非停下了发动机，发狠似的点点头，经历了这么多他对各种情况的判断力都有所增长，这场风雪来的快但散的太慢，像是一直把他们裹挟在正中间。
如果说这是自然现象，那他和零也未免太倒霉了，所以路明非不信。
他想起了三峡的水下，那光怪陆离的世界，如果连四元素构成的深度1都能“存在”，一个能追着人移动的风暴又有什么奇怪的？这风暴仿佛一个守卫，守护着一片秘境。
继续往风雪里走，恐怕会走到某个深度1乃至于尼伯龙根里去，而且这样做的风险很大，稍有不慎，他和零两个人也会折损在这堪比极地的严寒条件下，就算勉强穿过风暴后，再应对新的问题的力量恐怕也不剩几分。
如果是舒熠然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师兄大概会尝试利用强对流元素抵消掉这个风雪，他的力量强到可以影响天象。路明非没有这样的力量，他有的只是勇气。
这是舒熠然最早就教给他的东西，必要时刻孤注一掷的勇气，当你把帽子先丢过了高墙，你就有动力去翻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