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突然走到了温室的角落，她捡起旁边的铁皮当作铲子，用力向下挖。
舒熠然很有默契地警戒起四周，避免有什么东西趁着挖土的声音靠过来，蛇在附近的导体中游走，但并不能确保无虞，毕竟穿着较厚衣服且身上不带金属的人体在蛇的视野里和石头没什么两样。
诺诺的挖掘工作并未耗费多长时间，铁皮很快就碰到了硬物，透着灰白的颜色。诺诺蹲下身子，仔细清理了好一阵，随后直接把结论说了出来。
“一个人的尸体——或者说骷髅，头骨还比较完整。”诺诺将那颗头骨拿起来，翻来覆去地观察，利用未来视进行推演，“这边土里的残渣都很细碎，全是草本植物，没有什么比较大的植物碎屑。”
“拿人当作肥料这种事，总感觉发生在这里就很正常。”舒熠然淡淡地说。
“那我跟你说件不正常的事？”诺诺的语气带着些试探。
他们两个人之间哪里需要什么试探，除非这件事恶劣到诺诺认为他会感到愤怒。
“我用未来视能在一定程度上还原颅骨可能的原貌，不一定很准确。”诺诺斟酌着用词，此时她小心地把颅骨放下，“其中一种可能的样貌……我们应该见过。”
舒熠然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谁？”
“在京都记忆里，那位神社里的神使小姐——换句话说，这应该是一具复制体……”
“我妈妈的复制体。”舒熠然接过了后半句话，“也对，她不可能不被研究的。”
他深深地呼吸，低下头掩饰着瞳孔中滚烫的金色。
自己的复制体没有见过这具尸骨的主人，这证明她死去的很早，那些人将她埋在了温室的泥土里，将她当作了肥料……？
不对，那样会有很明显的尸臭，对于温室的工作人员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一种折磨。
诺诺此时也出声道：“埋在这里的只是骨头，没有蛋白质腐败的痕迹。”
黑天鹅港在苏联解体的那个圣诞节被炸毁，而后可能并没有经过多少年，这间学院就已经被修建了起来，在自己的复制体等那一批人被“制造”出来之前，这里就已经进行过实验了。
舒熠然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徐小璐会站在那棵海棠树下，踮起脚将铭牌挂上去，不远的角落里，青草尤为的茂盛，三叶草轻轻转动，根茎下藏着白骨。
哪怕只是同一张脸，也会让舒熠然升起怒气，那曾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也是他最想见到但再也无能为力的人，连回忆的碎片都捡不起来，他拥有着她留下来的眼睛，可这眼睛里倒映不出她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