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久，那机械臂又提了上来，“第17次行刑结束，窒息时间45秒，弗里嘉三号，你可以开始陈述了。”
画面消散，面前依然是笑着的女孩，她露出了带血的白牙，彷佛喜不自胜。
诺诺咳嗽了几声，她觉得自己刚刚才像是被沉进了水里，喉咙间血的味道更加浓郁。
舒熠然叹了口气，太阳底下无新事，他早该料到的。
“你好，弗里嘉3号，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舒熠然规避了遗言这个词，他把手放在女孩的头上，轻轻揉动着她的发丝，那触感冰冷而潮湿。
“我在故事的结局见过你。”女孩用力地说，“你不在结局之后的时间中。他们想让我去看一看预言，我看见了，但我谁都没说，嘻嘻嘻……”
她不停地笑着，“侯鸟飞过天空，日月东升西落……落日地是会移动的，它在没有东西的地方，那里停驻着等待了千年的候鸟，你要去找找……”
诺诺剧烈地咳嗽起来，同一时刻，血也从这个女孩的五官里冒出来，将她的小脸衬托得有些可怖。
“……你想要杀死神，你就要让神先来到人间……”女孩抓住了舒熠然的肩膀，她的笑容趋近疯狂，“你想要成为神，你就要杀死命运……”
这一刻，同样的青筋从诺诺和女孩的身上爆起，她们的心跳逼近三百，像是要把肌肉都给撕裂开，几乎是瞬间进入了濒死的状态。
“我要睡觉了，我已经看过了。”女孩喃喃着，“弗里嘉3号，已经看过了。”
这具身体倒了下去，生命的迹象彻底消失，诺诺几乎是呛着吸了口气，她的心跳速度回落，血压降低，整个人像是在爆炸的边缘走了一圈，凌乱的画面从她的脑海中闪过。
舒熠然坐在地上，把诺诺抱进怀里，“休息一下吧，这里应该是没有人了。辛苦你了。”
“辛苦……我？”诺诺还没能处理完那些纷乱的信息，她的思绪都是破碎的。
“这一下，你的灵魂应该能稍微完整一些了。”舒熠然说，“你也同时见过平野花和小野青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诺诺捂住自己的头，整理着突然涌入的部分画面，那是一股本该和她同源但如今已经让她有些排斥的灵魂碎片。
大概在她很小的时候，这部分灵魂碎片就从她的灵魂里被切割了出去，这个地方所制造出来的无数个“陈墨瞳”，只是为了寻找一个能承载这份灵魂碎片的容器，最后的半成品就是刚刚死去的女孩，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是陈墨瞳，也是弗里嘉3号，所以这同样是她的名字。
就像是平野花是从真正的小野青子的灵魂里分离出来的一样。
那个“陈墨瞳”被陈家用在了某种预言程序上，她看到了不知真假的未来，却拒绝向陈家透露，而且她最后找到了办法，以几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毁掉了这个医院在尼伯龙根和现实中的实体，随后剩下的那点儿残渣说完了最后的话，融入了诺诺的灵魂里。
只能说，不愧是陈墨瞳，再残缺的她，骨子里的执拗和倔强都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