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方楚欣躺在床上,打量着这陌生的房间,一时间有些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到这裏来。
她躺在床上,试图动一□体,却发现没有知觉,只有手指能勉强移动一点,几乎感觉不到,于是只能动动眼球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房间是以素雅的米白色为主调的,处处透着温馨,不论是墻上美丽的风景画,亦或是放着可爱摆件的写字桌,都告诉方楚欣这间房间是属于女孩子的,写字臺边上的窗子被不太厚重的窗帘遮住,只透出一点淡淡的阳光。
虽然还无法确定这是哪裏,但是有一点方楚欣可以确定,这裏是安全的。
几个月来不能安眠、时时警惕的日子让她习惯了绷紧神经,张开每一个毛孔来感知周围随时会发生的危险,除了在涂承身边,没有一个地方让她觉得安全和舒心,而此时此刻此地,则是让她无端地想起了家所带给她的温暖和安全感。
房门紧闭着,似乎有极好的隔音效果,方楚欣听不到外面一丁点儿声音。
她张了张嘴,想发出一点声音问问看外面有没有人,却只能从喉咙裏发出一声又轻又干涩的“啊!”,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发不出声音,身体又动不了,方楚欣只能放弃,躺在床上瞪眼看天花板。
也不晓得躺了多久,房门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哒”声,看样子是有人开门进来,而且那人的动作很小心,生怕打扰到了床上躺着休息的人似的。
条件反射地,方楚欣将眼球转了转,看向门边,进来那人看她转向自己,惊呼了一声,几乎拿不稳手上的东西。
“欣欣!”
“妈......”方楚欣动了动嘴唇,还是发不出声音。
到底是为人母亲的,看着女儿动唇就知道她在说什么,仿佛是听到了女儿带着哭腔的呼喊,甄雅忍不住落下一滴眼泪,“欣欣,你终于醒了,都三天了,你睡了三天了!”
三天......方楚欣默念着,原来自己睡了那么久,可是三天前......
她记得三天前的黎明前,自己经历了一场恶战,方家伏魔阵被破,破魔剑断裂,而自己也陷入了生命危急中,到后来是谁救了自己呢?是父亲,还是涂承?这点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在这时候终于记起要进来干吗的母亲甄雅擦干眼泪,问她:“欣欣,要不要喝点水?”
方楚欣点点头,就见母亲用沾了温水的棉签在自己唇上点了一些水。
在唇部湿润的那一刻,方楚欣立刻抿了抿唇,将这久旱之后的甘霖抿进嘴裏,甄雅见她有些急,便沾了更多的水到她唇上,后来就直接将杯子凑到她嘴边,为她慢慢喝下了半杯水。
终于觉得舒服一点了,嗓子没那么干,方楚欣试着说话。
“妈,这是哪裏,我怎么......”
说到一半,嗓子又干了,甄雅轻柔地按住她的手说:“别问了,妈妈来和你说。”
总是那么善解人意的母亲,美丽而且温婉,她赐给了方楚欣漂亮的眼睛和微微上翘像是随时在微笑的嘴唇,方楚欣靠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继承自父亲的高挺鼻梁,觉得有这样的父母真是太好了。
抱着愉悦的情绪,她听着母亲娓娓叙述起那天晚上......
那天,涂承原本已经走远,突然,灵敏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信息。
有人被攻击了!还是刚才站在阵法上的那个女人!那时候涂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和前世一样要失去的恐惧感,让他再也不顾及隐藏自己的异能,将身体机能提到最高速度,瞬移到了方楚欣身边,抢在方楚明之前救走了她。
将方楚欣和小四安顿到一边后,涂承发现方楚明已经和那个突破伏魔阵的变异者斗到一起,而且明显占了下风,即使法术用得行云流水,却还是无法如之前那一边倒地压制住变异者,当下不容细想,手腕一抖招出泉灵,加入了战局。
有了涂承的加入,情况变得好了很多,方楚明主攻,涂承防御,总是在变异者逃跑的角度守着给他一刀,让他退无可退,最后方楚明觑准了机会不顾危险,徒手伸进了变异者张开的嘴裏,一把抓住他的内臟掏了出来。
既然身体表面坚硬不易攻破,那么只有从柔软的内部下手,必须一击即中,原本没什么把握的方楚明在涂承极好的配合下,做到了。
两人看着在熊熊大火裏被烧成灰烬的躯体,方楚明心裏对涂承的看法改变了一些。
不骄不躁,不急不恼,攻击时沈着冷静不抢功劳,能够配合队友做最好的补刀,这性格和自己那性格跳脱的女儿,其实还挺互补的,只不过此刻还处在观望状态的方楚明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因为他对涂承,还是有些顾虑的。
听完老妈的叙述,方楚欣松一口气,不知怎么她有些怕老爹不喜欢涂承,“那涂承人呢?”
“那天把你送回来就走了,也没说去哪。”
“哦......”方楚欣回答了一个单音,有些失落。
甄雅当然觉察了女儿的情绪,没说什么,而是收好杯子让她在休息一下。
“妈!”
方楚欣看母亲要走,一急,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别怕,妈就在外面,我们现在都住在这不会走的,有什么事情叫我,啊?”